小娥不再去诊所了。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最后一副药吃完以后,她把药方收进了柜子里,和赵永强的旧衣服放在一起。
底下的灼痛已经好了,偶尔还会有一些刺痒,但她不再管它。
她用热水洗,用盐水洗,用婆婆泡的艾

水洗。
她想,洗着洗着也许就全好了。
陈医生说过,最好再巩固一个疗程。她没有去。她告诉自己,药已经吃完了,炎症已经消了,不需要再去了。
这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但她在心里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她说不清楚,就像她当初说不清楚为什么觉得不对劲一样。
那是一种模糊的、没有形状的不安,像雾一样,散不开,也抓不住。
每次她试图把它想清楚,它就缩成一团,躲到脑子里的某个角落去了。
但每次她走过村

,远远看见那条巷子,它又会从角落里探出

来,让她心跳快一拍。
她绕着那条巷子走。
去小卖部买东西,她宁可多走半里路从村后绕过去。
去河边洗衣裳,她也不再走大路了,走那条墙根下长满野

的小路。
她没跟任何

解释为什么。
她甚至没有跟自己解释。
有一天下午,她去小卖部打酱油。
小卖部是大槐树下面那间临街的屋子,门面很小,窗户上钉着木板,木板上用

笔写着“烟酒糖茶

用百货”。
马大勇坐在柜台后面,一边嗑瓜子一边听收音机,收音机里在放样板戏,李玉和在唱“临行喝妈一碗酒”。
小娥把酱油瓶子放在柜台上,马大勇拿起漏斗给她打酱油。黑褐色的

体从大缸里舀出来,顺着漏斗灌进瓶子里,咕咚咕咚地响。
“你家永强多久没回来了?”马大勇一边打酱油一边问。
“两年了。”
“两年了啊。”马大勇啧了一声,“他也不容易。你也不容易。”
小娥没有接话。她把酱油钱放在柜台上,拿了瓶子准备走。马大勇又说了一句:“秀英说这两天老看见你在后

小路上走。你咋不走前街了?”
“凉快。”小娥说。
马大勇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小娥拿着酱油瓶子快步走出了小卖部。她走得太快了,酱油从瓶

溅出来,滴在手背上,

褐色的,黏糊糊的。
她在路边蹲下来,从地上捡了一片树叶擦了擦手背。酱油渍擦掉了,留下一道淡淡的褐色痕迹,像一小块陈旧的瘀伤。
她蹲在路边,看着大槐树的方向。
树下还是那几个婶子在纳鞋底,秀莲嫂也在,手里拿着一只纳了一半的鞋底,正跟旁边的翠兰婶说话。
秀莲嫂说了一句什么,翠兰婶笑了起来,笑声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
小娥看着秀莲嫂,忽然想起了几个月前在河边洗衣裳的那个下午。
秀莲嫂压低声音跟她说的那句话——“他那儿有特殊的疗法。”那个表

,那个语气,那个说完以后就不再多说的意味

长的微笑。
她现在想起来,觉得那微笑里有什么东西不对

。那不是“给你介绍一个好医生”的微笑。那是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
秀莲嫂后来再也没问过她看病的事。
按说秀莲嫂应该问的。.
她是介绍

。
村里

介绍大夫,事后总要问一句“管用不”,“ 好了没”,是关心,也是确认自己的推荐没出错。
但秀莲嫂一个字也没问过。
小娥从诊所出来以后,在河边碰见秀莲嫂好几次,秀莲嫂照常跟她聊天,说闲话,开玩笑,但从来不提陈医生。龙腾小说.com
就好像她自己忘了她说过那句话。
小娥知道她没有忘。秀莲嫂这个

,记

好得很。去年谁家借了她一碗米没还,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不是忘了。她是不想提。
为什么不想提?
小娥把酱油瓶子重新抱好,站起来,继续往回走。这个问题跟着她走了一路,像鞋底上粘了一块

香糖,走到哪儿粘到哪儿。
又过了几天,小娥去河边洗衣裳,碰见了马秀英。
马秀英是马大勇的老婆,四很赞哦,瘦高个,脸很窄,颧骨高高的,眼睛总是低着看

。
她是那种不喜欢说话的

,河边一群


叽叽喳喳的时候,她就蹲在最边上默默地洗,偶尔抬起

来笑一笑,笑容很淡,像水面上漂着一层薄冰。
小娥平时不怎么跟她说话,不是不喜欢她,是两个


格太像了——都不

开

,两个闷葫芦碰在一起,只有沉默。
但这一次,马秀英主动挪到了她旁边。
“你去过陈医生那儿了?”马秀英问。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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