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奉文已经醉倒过去。……
卢景用左手写下,“云台书院郁奉文。”
然后把纸条卷起,塞

系在鸽足下 的铜管里,抬手放飞。
姓唐的中年

办事极为稳妥,双方约定之后,天不亮就送来一笼信鸽,足有 十五六只,供联络之用。
程宗扬道:“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可惜喝得烂醉,连店里有多少

都说不 清楚。”
“十二个

。”
卢景道:“两间通铺能住八个

,两间上房能住四个

。住 满就是十二名客

。”
程宗扬见过脚店的通铺,就是在墙加砌一条土炕,八个

倒是能睡下,但大 热天挤在一处,滋味想必不好受。
“很好。我们现在知道有郁奉文、有一个要成亲的拳师——剩下十个

,连 是男是

是老是少都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卢景捻着黏在唇上的胡须道:“只有那个拳师了。”
“怎么找?他是哪里

,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什么时候成亲?一点线索都 没有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
卢景说着换了衣物。
“五哥,这会儿都宵禁了,你去哪儿?”
卢景边走边道:“那拳师既然是回乡成亲,有九成可能是从洛都离开的。四 天前在上汤,就是走得慢些,现在也过了函谷关。运气不好的话,他已经到了秦 国了。不能耽误,连夜去找。”
“去哪儿找?”
“武馆。”
“要是遇上查宵禁的呢?”
卢景怪眼一翻,“当然是你掏钱了。”
鸽子飞出乐津里,在洛都的夜空下盘旋片刻,然后穿过楼阁林立的南宫,气 势恢弘的北宫,越过矗立的汉阙和望楼,往城北苍翠葱茏的邙山飞去。
邙山脚下,绿树环绕间,一池碧水在月光下

漾着清波。池中的荷花已经凋 谢,碧绿的荷叶覆盖在水面上,叶上蹲着一只青蛙,不时发出鼓鸣。一个中年男 子坐在池旁,手里拿着一杆钓竿,在月色婆娑的树影下静静垂钓。
唐季臣拿着一张纸条匆匆走来,“禀侯爷,已经找到一个。”
吕不疑望着鱼丝,抬起衣袖,猛地一挥,唐季臣闭上嘴,躬身施了一礼,悄 悄退下。
“云台书院,郁奉文。”
唐季臣对一名黑衣

道:“去吧。”
“诺。”
黑衣

低沉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唐季臣不放心地嘱咐道:“做

净些!”
黑衣

没有作声,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间。
“我没有!我没有!没有……”
郁奉文惊醒过来,眼前黑沉沉一片,正是半夜时分。想起刚才的梦境,他不 由得咽了

吐沫,只觉得


舌燥,喉咙像要冒火一样。他挣扎着摸住书案,想 爬起身,却踢翻了榻边的铜盆。
郑子卿闻声惊醒,“郁兄,你醒了?”
“水……”
郑子卿道:“我去打水!你别动。”
郑子卿拿起门后的瓦罐,往后院的井栏处汲水。
比起前些天的酷暑,如今的夜间已经凉爽了许多,但学院的宿舍地方狭窄, 一扇小窗也透不了多少风,睡到半夜,身上已经出了不少汗。郑少卿索

脱下褂 子,先打了桶水冲了冲身上的汗意,然后重新打了净水汲

罐中。
郑子卿刚离开井栏,忽然看到火光一跃,接着火焰升起,吞没了一间房舍。 郑子卿怔了片刻,才意识到是自己的宿舍失了火。他捧起瓦罐拚命往宿舍奔去, 一

火

从大开的房门中

出,险些把他也卷

其中。
“郁兄!”
郑子卿举起盛满水的瓦罐,往火舌上砸去。“光”的一声,瓦罐 碎裂,清水四溢。火焰微微一顿,然后更凶猛地肆虐起来。……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雄威武馆守门的拳师打开门上的小窗,举着油灯看 了一眼。
外面是一个青衣小帽的小厮,他抱着一个青布包裹,满脸焦急。
拳师暗自戒备,沉声道:“何事?”
小厮道:“大叔,行行好,我找馆里一位拳师。”
“找谁?什么事?”
“我是范家衣铺的,五天前馆里有位大叔到小店订了一套衣裳,说是回乡成 亲,让我们快些做。谁知店里的裁缝生了急病,耽搁了几

,小的怕误了事,一 做好就连夜送来。”
拳师皱了皱眉,“你记错了。我们馆里没有拳师成亲。”
说着“呯”的关上 小窗。
“第五家了。”
程宗扬道:“看来咱们运气不怎么好。”
卢景翻着白眼道:“你小子要能帮着跑跑,这会儿就十家了。”
程宗扬苦笑道:“五哥,不是我不想替你跑,实在是没有五哥你这装

的功 夫。五哥,你是怎么弄的?皱纹一抹,嗓子一捏,活脱脱就是个十五六岁的俊俏 小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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