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

怕天都亮了。两分手之后，程宗扬忍住酒意赶往原来的住处，然后倒大睡。

    这一觉直睡到午后方醒，等程宗扬好不容易睁开眼，带着宿醉起身洗漱，便接到手下传来消息，说生意上出了些麻烦，请他赶紧去照看。至于究竟出了什么麻烦，来报信的也说不明白，程宗扬没奈何，只好匆忙赶到钱庄。

    钱庄铺面照旧是门可罗雀，除了几名雇来的朝奉，鬼都没有一只。这种局面原本也在预料之中，程宗扬没有多停，随即便赶往武穆王府。

    刚从冷清的钱庄过来，武穆王府目的景使程宗扬险些惊掉下。数不清的群蚂蚁般在偌大的王府内进进出出，每手里都搬着几块砖几片瓦，像刚从灰窝里钻出来一般，一副灰土脸的样子，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程宗扬立刻叫来看场的手下，“这是怎么回事？谁请了这么多工？喂喂！那个娃娃才六岁吧！怎么连童工都有？”

    “回公子！是师师姑娘的吩咐。”

    “师师？她怎么管到这儿来了？”

    “昨天临安府来，称王府内鼠患成灾，限我们三内拆除王府，不然就要回收土地。我们四处找遍都没寻到公子，只好在园子里等候。师师姑娘出来时遇到我们，问明形，便先拿了主意。”

    昨天自己和高俅在橡树瓦子看球的事，可是机密中的机密，连秦桧和林清浦都不知道，难怪这些找不到自己。不过临安府突然变卦，限自己三天内拆光王府，却给程宗扬敲响了警钟。

    武穆王府在这儿撂了十几年的荒都没敢碰，怎么到自己手里就老鼠成灾，非得三天内拆光？无非是看到贾师宪那边风不对，临安府的抢先作下文章，一旦贾师宪倒台，就先宰自己这只肥羊一刀。

    别处是走茶凉，这里是还没走，抢茶的手就先按到杯子上，宋国的官吏这脑真够机灵的。

    程宗扬沉住气，“师师姑娘是怎么说的？”

    “师师姑娘说，左右已经挂了告示要雇工来拆房子，不如改一下，就说前些天大火，不少家受灾，如今城中砖瓦价格高昂，我们程氏为济民解困，特意放开王府，所有受灾的家都可以随意府中取用砖瓦，程氏不收分文。”

    那名手下道：“一天还不多，今天一大早就涌来上千号，这会儿更是山海，我们拦都拦不住。公子爷，照这势，到不了晚上就全拆平了。刚才还有邻居过来，说我们召来的灾民把他们家的房子都拆了一半。我们要是不管，他们就要报官。可眼下这势公子也瞧见了，我们想管也管不过来啊。”

    眼前来拆房子的起码几千，把偌大的武穆王府挤得满满的，程宗扬看着都眼晕，愣了一会儿，才安慰道：“行了行了。别说你们，这会儿就是星月湖大营在这儿也拦不住。他们想报官就报官好了，官府要能拦住这些，江州早就打下来二百次了。”

    那名手下嘀咕道：“这些砖瓦还能卖不少钱呢。”

    程宗扬玩笑道：“我给你张桌子，你到门去收钱，能收上来的全是你的，我一文都不要，怎么样？”

    那手下一听这话，立刻缩不语。这么多，手里还都有家伙，就算一扔一块砖，都够给他盖七八座像样的大坟了。

    前天还满目荒凉的王府，如今各处都热火朝天。看样子几千都打不住，上万都有可能。成群的年青汉子攀上墙，先掀掉房顶，锯断大梁，推倒立柱，然后抡起铁锤、鹤嘴锄，将墙上的砖一层层敲下来。下面攒动，争抢着掉落的砖瓦。远远望去，整座王府尘土弥漫，声鼎沸，一场拆迁，硬生生让他们搞出大兵团作战的声势，难怪连邻居家都遭了殃。

    程宗扬大开了一番眼界，带着满肚子的感叹号赶回翠微园。

    ※※※※※※※※※※※※※※※此时园中却多一位不速之客。程宗扬带着路上买的糖葫芦，兴致勃勃地来找李师师，刚进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阮香琳穿着一身淡绿的衫子，长发被一条丝帕束在脑后，娇俏的五官明艳照，看起来英气十足。如果不是她右手的戒指自己曾经在高衙内的手上见过，活脱脱就是个英姿飒爽，行侠仗义的侠。

    只不过此时阮香琳杏眼含怒，娇美的玉脸仿佛挂了一层寒霜。坐在对面的李师师姿容婉丽，沉默地望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母间的气氛僵硬无比。

    程宗扬笑嘻嘻把糖葫芦递给李师师，“这家的山楂又大又红，你来尝尝。”

    李师师暗暗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目光，然后接过糖葫芦，起身道：“娘，这是儿投奔的家主，盘江的程公子。你有话就对他说好了。”

    李师师说罢便起身离开，把程宗扬一个留在室内。

    程宗扬堆出一脸笑容，“不知道伯母有何见教？”

    “打开天窗说亮话。”

    阮香琳果然是快快语，“我家师师原本已经许给高太尉家的衙内作妾的。你若识相，便少来纠缠她。”

    程宗扬一边打量着阮香琳凸凹有致的身段，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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