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头望明月

黑暗里，他轻轻笑了一声：“我不怕。”

    “骗。”夏月撇了撇嘴。“一个受着伤被那么多追，怎么可能不怕。”

    楼凤举没有反驳。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道：

    “当时确实以为自己可能活不过那一夜。”

    她忽然无法想象，一个在那样的绝境里究竟要凭着怎样的意志才能撑下来。

    “那你后来是怎么遇见我的？”她轻声问。

    楼凤举摇了摇：“不记得了。最后的记忆，只停在我倒在山林里的时候。”

    脑海处似乎有某个模糊的片段悄然浮现——寒凉的夜风，昏沉的意识，以及一缕若有若无的清甜气息。

    那气息温暖而遥远，像是从很的记忆里飘来，又像一直萦绕在他的记忆处。

    楼凤举眉心微微蹙起，他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躺在这个少身边时，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出现了。

    “怎么了？”夏月察觉到他的沉默。

    楼凤举回过神来：“没什么，只是有些记不清了。”

    夏月也没再追问。

    两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她还是没能压下心底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终于轻声开：“楼凤举。”

    “嗯？”

    “等你回了海城，还会记得这里吗？”

    黑暗中，男沉默了一瞬。

    “会。”

    没有迟疑，也没有犹豫。

    夏月怔怔地望着黑暗，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悄悄将脸埋进被褥里，遮住眼底一点点浮起的欢喜，半晌才轻轻应了一声：“哦。”

    只是一个简单的回答，却足以让她心底泛起温柔的涟漪。

    而在黑暗的另一端，楼凤举也久久没有闭眼。

    他想起那缕始终挥之不去的幽香，又想起少方才小心翼翼问出的那句话。

    这一刻，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或许已经不只是对她身上的秘密感到好奇。

    至于这份异样的牵挂究竟从何而来，他暂时还无法给出答案。

    窗外夜色沉沉，屋内炕火微温。

    两个原本毫无集的，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怀着无法言明的心事，渐渐沉了漫长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