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长生

眼。

    “看妾身的手艺。\"云曦道，\"不多一寸，不少一寸。”

    琅翎身后还立着个，只露出一青丝，和发上一支凤钗——是九霄。

    她正低着眉，给琅翎理着后颈那一小撮碎发，顺带吸一下那主的气味，那吸气声从琅翎耳边听着，很刺耳。

    再旁边，冥璃坐在地上，怀里抱着琅翎一条腿，脱了一只靴，一下一下地捏她的脚。靴子歪在脚边。

    沈清雨张了张嘴，没出声。

    她看着那张脸，喉咙上下滚了一下，才迈步进来。

    琅翎听见动静，眼睛眯开一条缝。

    瞧见她怀里那柄刀，那双眼才睁开。

    “剑。\"她睁着眼，\"这是何意味？”

    沈清雨把身子站直，轻咳两声。

    “回主。剑寻思着，主的剑经，须走混沌气才催得动。如今主气息还散着，一时半会儿用不上剑。”

    她把刀往怀里收了收，才接着道：

    “咱们衍天，除了一部举世无敌的剑经，还留着一部刀谱。几千年来，学会的寥寥。”

    “那刀谱没有剑经这般逆天。可当年创下这刀谱的老祖，曾也是个万敌。”

    身后的凤九霄神色有些异动，但她没接话。

    她抬起，目光有些怯，到底把话说完了。

    “剑想问问主——可愿，再学一门刀法傍身。”

    琅翎没答。她把手朝前一伸。

    “介意把刀，给本座看看吗。”

    声音很平。

    沈清雨一怔，随即整个都松下来，忙不迭地把刀横托着，双手送到琅翎手上。

    琅翎接过刀，闭了眼。

    手，先觉出这刀的古旧。有着长期岁月侵蚀的感觉——鞘上、柄上，被握了不知多少年。且刀身只有灵韵不足，除此以外无一物。

    她神识往里探了一探。

    按品阶论，这刀顶多算件地宝。含着一缕地脉之气，能镇一峰、镇一谷，大宗嫡传才佩得起。

    只道它是件老物。

    末法之后，、地、灵三阶各大宗们世家还仍旧炼得出来，可同阶不同命——这刀好似万年前留下来的，刀上带着一种\"古韵\"，当世新炼的宝物毅然无法熏陶。

    已然能够承载她的意境与业火，那便就够了。

    她睁开眼，握住刀柄，一抽。

    “铮\"地一声。

    刀离鞘，带出一线寒光。

    她起身，执刀并立，手腕一翻，在身前挽了个刀花。刀光绕了一圈，又收回来，稳稳停住。

    “好刀。”

    她低看那刀。

    三尺有余，刃宽不过三指，背却厚实。

    刀身通体墨黑，不反光，只在刃一线泛着冷。

    握柄处早被盘得温润，沉，趁手，重心稍靠前，一抖，便要往前递出去。

    她把刀回鞘，看向沈清雨。

    “既然是你荐的，那想必也是极好的上乘功法。\"她把刀递还，\"本座信你。”

    沈清雨眼睛一下亮了。她两步上来，一把抱住琅翎的胳膊，就往外拽。

    “事不宜迟，主，咱们现在就去！”

    琅翎没动，只斜眼看着她。

    “你猴急什么。\"她没动，\"没看见本座还少着一只鞋。”

    她往地上那歪着的靴子扬了扬下。

    “诺。给你个机会，给本座穿上。”

    “就当是，赏你的。”

    ---

    琅翎没再理她。她半靠着凳背，脑子里转着别的事。

    度虚的心法，还得再稳一稳。

    这副身子到底受得住多大力，也得寻个空试一试。

    还有——转身后，混沌气还能不能照旧凝起来，她到现在没试过。

    她想着，一条腿不自觉地往前一伸，蹬了一下。

    这一蹬，没蹬到实处，反倒触上一片温热。

    沈清雨正跪在她身前，张着嘴还没说出话，那套着罗袜的脚尖已经递到了她唇边。

    她双目睁大，喉咙里\"呃\"了一声，想说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旁边几个都瞧见了。

    云曦停下比衣裳的手，九霄从她身后探出半张脸，冥璃抱着她另一条腿，也抬了。三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这脚，是主自己递进去的。有意还是无意，说不清。可要上去把拉开——沈清雨那道魔纹，急了是要攻心，着了便是要砍。

    可这么看着，几个竟都挪不开眼。

    九霄的手不自觉攥紧了椅背，指节泛白。云曦轻轻咬着下唇，眼波软了。冥璃倒是安静，抱着那条腿的手慢慢收紧，指尖陷进罗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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