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长生

远比想的广阔。

    她原以为，自己的识海已经不小。可进了他的天府才知道，那根本是两个天地的差别。

    这一方天地，广得没有边际，气势压得喘不过气。

    满目的气息——四行之力横冲直撞，混沌气四散飘零，像一支失了主将的大军，各自为战。

    可即便成这样，那子底蕴还在：

    顶，半空中悬着一卷书，正是《往乐极欲大典》，散发着一层极淡的仙威，稳稳镇着这一方天地。

    再远处，似有一缕剑意若隐若现，与那卷书遥遥相对——一左一右，像两根撑住这片天的柱子。

    书与剑，并立在流之中。

    更叫云曦心惊的，是这到极处的地方，竟还浮着一丝道韵。极淡，极远，却清清楚楚——那是一个的道，压都压不住，从流处往外渗。

    琅翎的欲婴，就坐在那卷书的下方。

    它闭着眼，小脸惨白，和外面的身子一样，疼得直抖。

    可这具欲婴，跟见过的都不一样——寻常修仙者的元婴，只是一团气的凝结；眼前这具，通体笼着一层混沌，似虚似实，仿佛这一整片天地的，都是它一个压着。

    云曦心里翻起一个念，沉得喘不过气：

    夫君的体内，竟强大到这种地步。

    ——强大到，连他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云曦朝它飞掠过去。

    她拼命催动神魂，想看得更清、更细。

    就在这一催之下，她自己都没察觉，那双眼——那双平里的紫眸，颜色正一点一点地变，褪了紫，浮出一层冷月般的皎色。

    那是她身上另一桩东西，被她这疯了一样探天府的行径，提前惊醒了那么一丝。

    她看见了。

    在那一团的气息里，有一丝极的东西，正顺着一条看不见的路，往琅翎的欲婴身上倒灌。

    那一丝气缠上去，像蛇，像藤，往欲婴的四肢百骸里钻。

    云曦的心往下一沉。

    夺舍？

    她从未听说过有能这样强行夺元婴。

    夺舍之举，要先磨尽原主的神识，把一具躯壳炼成傀儡，或是做成化外身，方才能进去鸠占鹊巢。

    可眼前这一丝气，分明是想直接钻进欲婴，把它占了。

    她没敢再往下想。她掌心一翻，太之水在掌心里聚起来——那水，此刻是紫的，紫得发冷。

    她倒要看看，是谁，敢暗算她的夫君。

    必要将那千刀万剐，用大典里最折磨的炼制法门，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循着那丝气的来路，一路往天府最处走。

    越往里，越静。静得她自己的呼吸声，都像打雷。

    然后，她看见了源。

    云曦整个，钉在了原地。

    那是一片极静极暗的所在，没有风，没有光。就在那中央，蜷着一具身子——一具**身**的欲婴，同外面那具阳身的欲婴，一般大小。

    它侧身蜷着腿，安安静静地睡着，眉眼同琅翎的欲婴如出一辙，只是柔了许多。

    那一丝气，就是从它身上，不自然地、源源不断地，流到外面那具阳身的欲婴身上。

    云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看见了她这辈子都想不到的东西。

    她的夫君，是双身。

    灵魂生着两副身子，一，一阳，从来都在。他从未说过——不，他或许，自己都从未知晓。

    云曦抬起手。她想做点什么，可那手停在半空，抖得厉害。她不能伤它。这也是她的夫君，是她夜夜守着的那个，的另一半。

    她那双眼，那双向来能算清宫里宫外所有事，此刻什么也看不清了，又一点点被泪水漫了上来。

    她看懂了。

    这具身，不是在夺舍。

    它是在倒灌。它把属于自己的气，一点一点，渡给那具已经快撑不住的阳身——它在给阳身续命。

    阳身，真的已经快撑不住了。

    云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了决断。

    大典。

    他给过她大典的禁制。这世上，只有她能动那一卷书。

    她折身回掠，神魂落在大典之前。

    她刚要抬手去翻，那卷书，却自己动了。

    书页无风自动，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某一页，停住了。

    云曦一怔。

    她看得分明——不是她翻的。是这卷书，自己停在了这一页上。像是等了千万年，就等这一刻，等一个能看懂它的，把这一段，送到她眼前。

    她低下，看清了那上面的字——是大帝的亲笔，苍劲，却透着一说不出的旧意。

    “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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