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长生

什么来路的都有：有用蛊的，袖中藏着毒虫；有养鬼的，驱使着几团气森森的鬼影；有画邪符的，满身鬼画符；有修煞的，隔着老远便是一子坟土气；还有使毒的、摄魂的、傀儡的……这些没一个出身正道，也谈不上规矩道义，拿钱办事，杀放火，才是他们的本行。

    可他们今夜撞上的，是一群真正的文修。

    大理寺门周身浩然清气流转，诵律令，字字如锤。

    客卿们那些旁门左道，在浩然正气面前，如雪沃汤，被层层压制——蛊虫没等放出，便被一声\"镇\"字震得翻肚；鬼影才扑出两步，便被\"\"字喝得气溃散；那画邪符的刚要动手，符纸便无火自燃，烧得他满地打滚。

    一个

    修煞的客卿刚凝起一篷鬼火，便被一名门一句\"天地昭昭\"震得气血逆涌，当场跪地。

    数十名客卿，被大理寺门死死锁住，一个也脱不开身。

    更有文修念\"律令\"，声落之处，邪修法器寸寸碎裂，那满院的气、煞气、鬼气，尽数溃散如烟。

    而战场的正中央，顾行歌已经对上了殷无生。

    \"殷无生！\"顾行歌立在浩然阵光之中，衣袍猎猎，\"你屠城七座、炼活为傀、噬魂十万——桩桩件件，大理寺卷宗里记着你呢！今，便是你的报应！\"

    他开，一声\"定\"！

    那一个字出，竟带着一无形的伟力，殷无生周身翻涌的血煞，骤然一滞。殷无生脸色一变，正要挣动，顾行歌又一声：\"缚！\"

    浩然正气化作无形枷锁，缠上殷无生周身，将他那铺天盖地的血煞，死死压制了三分。

    殷无生怒极反笑：\"区区执言境，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他猛地一挣，血煞涨，将那无形的枷锁撑得咯吱作响——他到底是炼虚后期，境界碾压，顾行歌那言出法随，困得住他一时，困不住他一世。

    顾行歌额角渗汗，却一步不退，中律令不停：\"罪！诛！\"

    正气如刀，一刀刀劈向殷无生。

    殷无生的血煞被浩然正气克制，十成本事只能发挥出七成，又被顾行歌缠得脱不开身——可那七成，也足以压得顾行歌险象环生。

    殷无生一掌拍出，血煞如，顾行歌躲避不及，被余劲扫中，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血。

    \"文修？不过如此！\"殷无生狞笑，欺身而上，要一掌结果了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月白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顾行歌身前。

    琅翎。

    他不知何时已调息完毕，虽面色仍有些苍白，但那双眼里的光，却比方才更冷、更沉。

    他并指一划，一道剑气横空，法之锋专血煞，生生将殷无生那致命一掌劈散。

    \"顾兄，说好的不抢你功劳。\"琅翎也不回地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可这老魔，你一个，怕是啃不动。\"

    顾行歌抹了把嘴角的血，也笑了：\"那就有劳先生搭把手了。\"

    两并肩而立，一正一邪——浩然正气与混沌剑气织在一处，竟生出一奇异的默契。

    顾行歌言出法随，一句句\"定\"\"缚\"\"诛\"锁住殷无生的血煞；琅翎剑气纵横，法之锋专克其邪，雷光又天生压制其——殷无生被两配合打得左支右绌，连连后退，血煞护体一寸寸被剥开，露出底下的狼狈。

    他越打越心惊：这文修的正气克制他，这元婴的剑气更克制他——两联手，竟生生将他一个炼虚后期压在了下风！

    而另一，西跨院。

    祝天炎又朝西跨院来。

    他方才被大理寺这拨搅了局，一肚子邪火正没处发，混战一起，立刻又盯上了院中那个重伤的云曦——他知道，那是那野医的软肋。

    只要拿下她，那野医必。

    \"贱婢，方才让你多活了一刻！\"祝天炎狞笑，双掌一合，火势涨，朝云曦当压下。

    云曦撑着伤体，再一次迎了上去。

    太水光自她指尖倾泻，与那赤焰相激，腾起漫天白雾——水克火，她天生是这火修的克星。

    可她的伤势太重了，每挡下一记火法，便闷哼一声，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将那身素白的衣袍染得斑驳。

    圣服早已裂开数道子，法光黯淡，却仍勉强护着她最后一缕心脉。

    她一步不退。她身后，是那扇院门；门后，是托付给她的。

    庭院处，苏璃死死捂着嘴，看着云曦浴血挡门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她恨——恨自己没用，恨自己只能躲在这里看着姐姐为她拼命。

    她低看了一眼榻上半死不活的妹妹，又望向那火光中浴血的身影，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也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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