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控欲种。
他盘膝坐下,将那窥欲镜置于膝上,双手结印,一缕极淡的神念,渡

镜中。
镜面,缓缓亮了起来。
云雾般的波光翻涌,片刻后,凝成一处景象——正是隔壁那间寝殿。
殿内烛火已熄了大半,只余墙角一盏夜灯,幽幽地亮着。
凤九霄似乎刚沐浴过,那一袭金红凤袍已经卸下,只着一件月白中衣,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寝纱。
那火红的长发,此刻尽数散下,如一道燃烧的瀑布,垂落在她背后。
没了凤钗的束缚,没了凤袍的端肃,她斜倚在软榻之上,一只手支着额角,闭着眼,像是倦极了。
没了白

的凌厉,没了

前的威严。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独处空殿、卸下所有伪装的……


。
琅翎透过窥欲镜,静静地看着。
他运转起极乐天眼,镜中景象,霎时换了一副模样。
这一看,他眸光微凝。
凤九霄周身那层赤金色的离火光膜,在夜色的掩盖下,明显淡了几分。
而那光膜之下,那

被压了百年、酿了百年的紫红欲气,此刻正翻涌得愈发厉害——如困在壳里的岩浆,一次次冲撞那层光膜,又被弹回,如此反复,不休不止。
可即便如此,那

欲气,依旧凝而不散,浓得惊

。
它像一尾被困了百年的火凤,在铁笼里左冲右突,翅羽烧得滚烫,却始终挣不脱那一根名为忠贞的锁链。
琅翎看着,忽而极轻地,笑了一声。
守节百年。他低声喃喃,似是对镜中

,又似对自己,守的,不过是一个回不来的

。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

不见底的暗光。
可

心这东西,最是熬不住。你越是压,它越是涨。涨到极处,只消一根手指,轻轻一戳……
他没有说下去。
镜中,凤九霄忽然动了动。她似是在睡意朦胧中,无意识地,朝着那扇百鸟朝凤屏风的方向,偏了偏

。
琅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见了那扇屏风。
夜色里,屏风上的金线,幽幽地泛着微光。那只浴火昂首的凤凰,赤焰虽黯,却依旧威仪赫赫,不可一世。
只是此刻,在凤九霄那无意识的一望里,那屏风上的凤凰,倒像是活了过来,与她对望着,隔着百年的光

,隔着生死,隔着那永远也回不来的

。
琅翎收回目光,缓缓合上双眼。
他在心里,将这一月来,所有的线,一根根地,梳理了一遍。
心防,已松。
那一句把你放在心上,那一句你替本座守着这屏风,还有那句从明

起,你便是本座殿里的一双眼睛——一桩桩,一件件,皆是铁证。
这尊凤凰,已经一点点,把他放进了心里。
寂寞,已露。那一夜奉茶时,她眼底化不开的落寞;那一

议事归来,她望着屏风时,眼底极快掠过的那丝怅然——藏不住,遮不严。

欲,已满。
极乐天眼之下,那

被压了百年的紫红欲气,浓到几乎要凝成实质。
凤凰天生

炽,守节百年,那欲如陈酿,一旦启封,必是香飘十里。
落子点,已明。七月初七,七夕前后,她独身闭殿,祭那亡夫。那一夜,是她寂寞与思念浓到极点、心防最薄、

绪最脆的一夜。
四件事,四根线,此刻,尽数归拢到了他掌中。
琅翎睁开眼,眸底,是一片

不见底的沉静。
我不必强攻。他低声道,强攻,只会惊了这只凤,让她拼死一搏。
我要等的,是那一夜,她自己,为我开门。
他抬手,指尖拂过窥欲镜的镜面。镜中,凤九霄已沉沉睡去,呼吸绵长,那散落的红发,铺了满枕,如一片暗夜里燃烧的火。
琅翎望着她,唇角,极轻地、极慢地,勾起一抹笑。
那笑意,极淡,却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属于猎

的笃定。
凤九霄。
他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几乎融进了夜风里。
七月初七,本座……不,是我,来陪你。
夜,

到了极处。
凤九霄睡得很沉。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这座金碧辉煌、却冷清得瘆

的天凤殿。
没有堆叠如山的宗卷,没有各峰长老的明争暗斗,没有那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一宗之主的担子。
只有一片融融的火光。
她看见自己,立在那扇百鸟朝凤屏风前。屏风上的凤凰,赤焰大盛,金线流转,似要

画而出。而屏风之后,有一个

,正缓缓走出。
那

一袭白衣,眉目温润,正是她守了百年、想了百年、也等了百年的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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