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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边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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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雪地上的脚印(第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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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

    烟囱在冒烟。灶房里有火光。两个在里面。

    他想了想,没有走过去。他夹着磨刀石继续往家走,走着走着,嘴角忽然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闻到了血腥味的猎犬才会有的表。

    他知道了。

    不是全部,但他知道了一部分。

    他知道有半夜从耿家跑出来,知道那个跑出来的是杨小江,知道这些事发生在腊月二十三的夜。

    就够了。

    剩下的,他可以慢慢拼。像拼一猪的骨架——剔掉皮,剔掉,剔掉内脏,剩下白森森的骨。那时候,一切都清清楚楚。

    赵金锁回家以后,把磨刀石放在院子里的石台上。

    他从刀架上抽出那把豁了的砍骨刀,在磨刀石上来回磨。

    沙——沙——沙——刀刃和石摩擦的声音在黑暗的院子里回。

    他磨得很慢,很稳,每一下都使足了力气。

    铁锈和石混在一起,顺着磨刀石往下淌,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刀越来越快。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猪,他杀定了。

    不是案板上的猪。

    是耿家灶房里那。

    赵金锁把磨好的刀举到眼前,用拇指试了试刀刃。刀刃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薄得像一片冰。他的拇指被削掉了一层皮,他没觉得疼。

    他把刀回刀架,走进屋里。

    他婆娘的遗像供在堂屋的条案上,前面的香炉里着三根烧剩下的香杆。

    他站在遗像面前,看着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站了很久。

    “你要是还在,”他对着照片说,“我就不会盯着别家了。”

    照片上的没有回答。

    她死了三年了。

    肺病。

    死的时候瘦成了一把骨,眼睛凹下去,嘴唇裂,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赵金锁守了她最后三个月,端屎端尿,喂药喂饭,瘦了二十斤。

    她死的那天晚上,赵金锁坐在门槛上喝了一夜的酒,第二天起来,把酒瓶子摔了,从此再没提过她。

    但她的照片还供在堂屋里。香火没断。

    赵金锁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厨房,从灶台上拿起一块。

    不是给自己吃的,是包好了,放在篮子里。

    他明天要送出去。有声

    送给谁,他还没想好。

    但他知道这块迟早能用上。

    在村里,是硬通货。

    没有一块是白送的。

    每一块都挂着一根看不见的线——今天送出去,明天收回来,收回来的时候,线的那就拴着一个。

    他把篮子放在灶台上。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灶台冰凉。他一个坐在冰冷的灶房里,看着窗外耿家的方向。

    耿家的烟囱还在冒烟。那缕烟在雪后的夜空里直直地升上去,被风吹散,融进黑暗里。整个村子都睡了,只有那一点烟火还亮着。

    赵金锁盯着那缕烟,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不是火。是别的东西。

    他一边磨刀一边想。他把昨晚看到的每一幕都掰开了揉碎了想。

    赵金锁把磨刀石上的水撩了一把,刀刃在石面上滑过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想起杨小江跑出来的时候,灶房的门没关严——是杨小江推开的,还是本来就开着?

    如果是杨小江推开的,那他就是故意去看的。

    如果是本来就开着,那他就是无意中撞见的。

    不管哪一种,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灶房里面的事。

    那事让他跑。

    那事让他摔在雪地上爬起来继续跑。

    那事让他往没有的荒地跑——因为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因为他看见的东西把他脑子里所有的方向都炸掉了。

    是什么样的东西,能把一个教书先生吓成那样?

    赵金锁停下手里的刀。

    刀刃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薄得像一片冰。

    他把刀举到眼前,用拇指试了试刀刃。

    拇指被削掉了一层皮,他没觉得疼。

    “要么是杨小江和春私会,差点被老耿发现,所以杨小江才跑那么急。”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轻得像是磨刀石上最后一道磨痕。

    “要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对着耿家的方向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就是老耿,你一个凿石的,也学会偷了?”

    两种可能。不管哪一种,耿家灶房里都有见不得的事。杨小江的跑,就是证据。

    赵金锁笑了一下。不是笑。是狼在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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