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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边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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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那一夜(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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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拉他。

    她只是站在那里,仰着,看着这个比她大三十多岁的男,这个她叫了四年“爹”的。

    灶膛里的火在她眼睛里跳动,两簇小小的火焰,亮得像是眼泪。

    老耿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了。

    两只手,一边一个,握住了春的肩膀。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第一次拿凿子——不确定力道该用多大,不确定石会在哪里裂开。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冷的抖,是一个在做一件明知道不该做、但还是做了的事的时候,全身肌不受控制的抖。

    他把春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

    就一下。

    两个的距离从两步变成了半步。

    春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石、旱烟、汗味,还有刚才喝下去的白酒的辛辣。

    那味道她闻了四年,但从来没有这么近过,近得她能感觉到他胸的热气透过棉袄烘着她的脸。

    她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

    是——在那一刻,她忽然发现,她不恨这双手。

    这双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修过她的灶台,劈过她的柴火,扛过她的粮食,烧过她的炕。

    大壮从来不管灶台火灭不灭,但这双手的主会在她饿的时候带回粮食,在她冷的时候把炕烧热,在她哼歌的时候在院子里停下手里的凿子,静静地听。

    大壮从来不听她哼歌。

    春的手抬起来,放在老耿的胸上。

    这个动作不是拥抱,更像是推开前的准备。

    她的手撑在他胸前,隔着棉袄,感觉到那颗心脏在猛跳,震得她手心发麻。

    她用了力,想推开他。

    但那个力只到手掌,没到手臂。

    老耿松手了。

    他松开她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身体撞到身后的案板,碗筷哗啦响了一下。

    他低着,不敢看她。

    刚才还搭在她肩膀上的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攥成了拳,攥得骨节噼啪响。

    “我——”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像是被石缝夹住了。

    春看着他——看着那张被石和岁月磨得粗糙不堪的脸,看着那双攥得发白的拳,看着那个说不出话的喉咙上上下下地滚动。

    她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吓了一跳。

    可怜?

    一个公公对儿媳做这种事,她应该觉得愤怒,觉得恶心。

    但她就是觉得他可怜。

    这个沉默了一辈子的石匠,不知道怎么说话,不知道怎么笑,不知道怎么对一个好。

    他对她好,就是往灶膛里塞柴,往米缸里倒粮食,把她睡的那间屋子烧得最热。

    他表达感的方式就是用凿子凿石。

    但石不会回抱他,石不会跟他说“够了”,石不会在他手搭上肩膀的时候,把手放在他胸。

    春把手从他胸收回去了。

    她退后一步,后背抵到了灶台。

    灶台的边缘硌着她的腰,灶膛里的火透过黄泥砌的灶壁烘着她的后背。

    前胸是冷的,后背是烫的。

    她站在冷和热的界处,感觉自己被劈成了两半。

    “你喝多了。”春说。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很稳。“你喝多了,回去睡觉。明天起来,就当什么都没有。”

    就当什么都没有。

    老耿没有回。

    他站在那里,背影把门框塞满了。

    春看不见他的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想了很多。

    这个沉默了一辈子的男,脑子也像石一样,别永远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来了。

    他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哭的红——老耿不会哭,泪腺在他媳死的那天就涸了。

    是酒的红,是火的红,是某种从身体处翻涌上来的滚烫的东西烧红的。

    他看着春,那个眼神已经不是饥饿了。

    是饥荒。

    是饿了很多年很多年,忽然看见一碗热饭放在面前,却不敢伸手去端的那种饥荒。

    他走回来了。两步,从门到灶台就两步。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面踩出一个坑。

    春抵在灶台边,没法退了。

    她的手撑着身后的灶台边缘,指节发白。

    灶膛里的火从灶漏出来,照着她的后背,把她的影子投在老耿身上。

    老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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