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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边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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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杨小江(第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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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塞进灶膛,动作很慢,像是在数什么。

    “小江他妈……”春忽然说,“什么病?”

    “肺上的毛病。”老耿说,“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犯。”

    “严重吗?”

    “听说今年比往年厉害。”

    春不问了。她把碗捞出来,一个一个码在案板上。水珠从碗沿滴下来,滴滴答答地打在木案板上,声音单调而重复。

    老耿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火光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他开了,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处翻上来的:

    “那,明早我就送回去。”

    “我送。”春说,“他送到我这儿来的,我去还。”

    老耿抬看她。

    “你送不合适。”他说。

    “你送更不合适。”春把最后一个碗放在案板上,转过身,“你跟他在村里抬不见低见的,为了一块闹僵了,不值得。我去。我一个,他不能拿我怎么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老耿看着她。灶膛里的火光在他眼睛里闪了一下,又灭了。

    “春。”

    他叫她名字。不是“大壮家的”,是“春”。

    春擦碗的手停住了。

    这是老耿第一次直接叫她的名字。

    以前他从不叫她,说话都是直接说,或者叫一声“哎”。

    偶尔在外面前提起,是“大壮媳”或者“家里那个”。

    春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陌生得像是另一个的名字。

    “明天我送你过去。”老耿说,“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还。”有声

    这不是商量的语气。这是他已经决定了的语气。

    春没再说什么。她把灶台擦了,把锅刷了,把明天的柴火备好。老耿一直坐在灶前没动,直到春忙完,他才站起来。

    “炕烧了。”他说。

    “知道。”

    老耿走到灶房门,推开门。

    雪还在下,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他站在门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把门重新掩上,从门后拿了一根顶门杠把门顶住。

    “雪太大了。”他说,“明天早上得扫屋顶。压太厚了不行。”

    春嗯了一声,端起煤油灯往自己屋走。走到屋门,她停下来,没回。

    “爹。”

    “嗯。”

    “小江说的那个代课的周老师……是镇上那个吗?”

    老耿沉默了一下。“文教助理的儿。”

    “哦。”

    春推开门,进了自己屋。门在身后轻轻关上,煤油灯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面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黄色的线。

    老耿站在灶房里,看着那道光线。

    站了很久。

    春在自己屋里,没有点灯。

    煤油灯放在桌上,火苗调到了最小,像一粒黄豆。

    她坐在床沿上,把枕底下的信抽出来。

    大壮的信。

    她不用点灯也能背出每一个字——“可能回去过年,也可能不回去。看况。”

    她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瓦罐。杂志还在。她把瓦罐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枕。封面冰凉,纸页粗糙,但摸着很实在。

    今天杨小江坐在灶房里的时候,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有没有看见那个瓦罐?

    那次她在灶台下掏瓦罐的时候,他会不会正好在窗外经过?

    他每次往柴垛里放杂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坐在这个灶房里,吃她做的饭?

    她把瓦罐塞回床底下,吹灭了煤油灯。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

    隔壁屋子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她知道那是老耿在凿石。

    他总是夜里凿石——白天在别家凿,晚上回来在自己屋里凿。

    凿什么呢?

    墓碑,石臼,门槛石。

    凿不完的石。

    叮叮当当的声音穿过板壁,传进她耳朵里。她听着那个节奏——凿子落下,停顿,抬起,再落下。稳得像心跳。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她在灶台边生火。

    火怎么也生不着。

    她划了一根火柴,灭了。

    又划一根,又灭了。

    火柴盒空了。

    她把灶台底下的瓦罐拿出来,从里面抽出一本杂志,想撕一页下来引火。

    可是那些纸页一到手里就变成了石,薄薄的,灰色的,凿着密密麻麻的字。

    她使劲砸,砸不动。

    有从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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