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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边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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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杨小江(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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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在黑暗里翻了个身。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她想起杨小江来提亲那年,她很赞哦岁。

    杨小江的母亲托了王桂兰来。

    王桂兰跟春的母亲说了一下午话,走的时候叹了气。

    春躲在自己屋里,隔着墙听见父亲说:“耿家给一辆自行车,三百块钱,她哥的婚事也一并办了。你们小江能给什么?”

    能给什么呢?

    杨家穷得叮当响,父亲早死,母亲常年吃药,还有个妹妹要供着读书。

    杨小江自己是村小学的代课老师,一个月很赞哦八块钱。

    他拿什么给?

    那天晚上春在灶台前哭了很久。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那时候她跟杨小江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只是在学校场上远远见过他带学生做,瘦高个,戴着眼镜,喊着拍子,声音清亮。

    她心里从来没有过什么念想,但那一夜她哭得很伤心,像是丢了什么还没得到过的东西。

    后来她就嫁了。后来她就不哭了。

    后来她的灶台上,开始出现那些杂志。

    春是被冻醒的。

    窗户纸泛着灰白色,天蒙蒙亮。

    她从被窝里伸出,一白气在空气里。

    屋子冷得跟冰窖似的,她感觉自己的脚趾像几块石,挨在一起硬邦邦的。

    她穿上棉袄。棉袄是结婚时做的,红底碎花,袖磨了,露出发黄的棉花。她套上围裙,走进灶房。

    第一件事:生火。

    她在灶前蹲下来,从灶台下摸出火柴。

    火柴盒瘪了,里面只剩三根。

    她划了一根,没着。

    又划一根,火苗噗地蹿起来,她赶紧凑到引火纸上——是去年撕剩下的半张报纸。

    报纸着了,她把细柴放上去,火舌舔着木柴,发出滋滋的声音。

    灶膛亮了。

    火光照亮了灶房。

    这是一间十平米不到的小屋,土墙上挂着几串辣椒、一把竹刷、一个豁了的铁锅盖。

    灶台占据了半间屋子,对面是一张摇摇晃晃的案板,案板上搁着半棵白菜。

    那是王桂兰前天送来的,说是她家菜窖里存多了,吃不完。

    春知道她是故意多存的——王桂兰从来不存多东西。

    她洗了白菜,切了半棵。

    案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菜刀钝了,她用了很大力气才把菜帮子剁开。

    剩下的半棵,她用湿布包好,放在凉处。

    还能再吃两天。

    粥煮上了。

    说是粥,其实就是一把苞谷面撒进水里,搅一搅,煮开了就是一顿饭。

    面是粗面,颜色发黄,煮出来一生味。

    她搅着锅,忽然想起前天在灶台底下发现的那本《收获》——里面有一页写的是吃饭的场面:红烧,大米饭,饺子。

    她看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然后把那页翻过去了。

    她往灶膛里又塞了一根柴。

    这时候,院门响了。

    不是敲门声,是门被从外面推了一下,发出嘎吱一声。春放下铁勺,走出灶房。

    院子里站着赵金锁。

    他穿着一件油腻的棉大衣,手里提着一块猪。肥多瘦少,白花花的,用绳拴着,悬在他粗短的手指间晃。

    “嫂子,起得早啊。”他咧着嘴笑,牙齿黄得像玉米粒。

    春站在灶房门,没动。

    “赵叔,你这是……”

    “昨儿个杀了一猪,剩了些。”赵金锁往院子里走了两步,眼睛在院墙上游走,“想着你一个在家,大壮又不在,送块给你尝尝。”

    “不用了。”春说,“我们吃素。”

    “吃素?”赵金锁笑了一声,“你公公也吃素?石匠吃素哪来的力气凿石?”他把举高了些,“拿着吧,不要钱。”

    “不要钱的东西我更不敢拿。”

    赵金锁的笑容收了收。他把放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拍了拍手上的油:“放这儿了。你要不要。”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说:“嫂子,你一个在家,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村里都姓赵姓耿,我虽然不是你们耿家,但乡里乡亲的……大壮不在,帮衬一把是应该的。”

    他说的“帮衬”两个字,咬得很慢。

    春没有说话。她站在灶房门,围裙上沾着苞谷面,手里的铁勺还滴着粥汤。

    赵金锁走了。院门在风中晃了几下,碰在门框上,发出哐的一声。

    春看着石墩上那块。猪皮上还沾着几根没刮净的毛,阳光下泛着油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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