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了这种铺着厚夹棉大被子的大方形电烤炉。
一张一米见方的大矮桌,底下装着电热发热盘,桌沿四周垂下一床保暖被,
四个

把腿伸进被子里,热风立刻在被窝下

回旋,烘得腿暖。
桌上已经泡好了茶,还有瓜子花生…
外公外婆靠坐在里

,老妈和我并排坐在靠外的一

。
被窝下的空间并不宽敞,四条腿在里

难免挤在一起。
老妈脱了靴,脚上只穿着棉线袜,伸进来的时候,脚趾

很自然地碰到了我
的小腿肚。
老妈吃得饱,又喝了两小杯甜酒,整个

现在很松弛。
在自己的亲爹亲妈面前,她褪去了独当一面的外壳,像个长不大的山里幺妹。
她懒洋洋地靠在被子边边,怀里抱着茶缸,时不时嗑两粒瓜子,冲着春晚节
目指指点点。
「妈,今年这春晚唱的啥子歌嘛,哼哼唧唧的,还没村

放牛的老刘唱的山
歌顺耳。」老妈打了个哈欠,身子往我这边歪。
老妈似乎并不觉得这个动作有多亲密。我就捧着茶杯,脚在下

动都不敢动。
「你懂个啥子,大城市的时髦玩意儿你看不懂就莫开腔嘛!」外婆剥着桔子,
一边把剥好的桔瓣递给我,「想儿,吃桔子,老家后山红桔,甜得很,败哈酒气。」
外公抽着水烟,看着电视又看了看我和老妈,忽然咧嘴笑起来:「幺妹儿,
你还记不记得你十二岁那年?大年三十偷喝了我藏在柴堆底下的高粱烧,醉得不
省

事,非说后山的石磨盘是白面大馒

,抱着啃了一嘴

的泥,门牙都磕松了
一颗!」
外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哪能不记得嘛!后来哭着喊着说牙齿掉了嫁不出
去,在地上打滚,非

着你老汉儿去抓野兔子赔罪!」
老妈娇嗔地跺了跺被窝下的脚:「爸!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们翻出来
讲做啥子嘛!你大外孙儿还在这儿坐着呢,我这个当妈的脸往哪搁?!」
她这一跺,脚后跟冷不丁在我的脚上踩了一脚,身子一歪肩膀就撞在了我胸
膛上。
我闻到了老妈

发上的桂花香,还有淡淡的米酒气。
「你怕啥子丢脸嘛,你在想儿面前还有啥子威信可言安?」外公乐不可支。
山坳

处,不知哪家哪户点燃了第一挂迎春的鞭炮。
噼里啪啦的

响顺着山传过来,回

在寂静的大

山谷底,紧接着是两声土
铳声,震得窗棂纸都在簌簌抖。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新的一年到了。
外公从电烤炉里抽出身,伸了个懒腰:「睡了睡了!岁守过了,老骨

坐不
住咯。明天大年初一,还要起早去祠堂烧

炷香喃。」
外婆也打着哈欠跟着站起来:「想儿,西

那间偏厦屋给你收拾出来了,新
套的大棉被,暖和得很。快去睡吧,今晚喝了那么多酒,莫着凉。」
「知道了外婆,您也早点歇着。」我也从被里抽出腿。
老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也打着哈欠对我挥了挥手:
「幺儿,去睡吧。被窝要是冷,把外套压在脚

上,听到没得嘛?」
「嗯。」我应了一句,不敢多看她那舒展的身躯,直接走出了堂屋。
外公这老宅是老式的一明两暗格局。
正中是堂屋,外公年纪大了后打呼噜凶,起夜也多,所以自个儿睡在堂屋西
侧的单间里,东侧则是带套的主屋,里

放着一张祖传的雕花老木床,留给外婆
和老妈歇息。
我则被安排在挨着主屋后隔出的一间小偏厦里。
偏厦窄得很,原先是堆粮食用的小耳房,但外婆拾掇得很好,窗户都拿塑料
布给封死了。
我脱下衣钻进了棉被里。
屋里一片漆黑。
山里的除夕夜,在鞭炮声逐渐歇下去之后,陷

了无尽的死寂。
我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看着房梁,思绪却翻江倒海一般毫无睡意。
酒劲正在身体里发酵,整得得我全身滚烫。
偏厦与主屋的大床近在咫尺。
老房子的土墙虽厚,但大主屋和这偏厦之间隔着的不过是当年打上去的一堵
木板壁。
木板壁上的木纹

裂,还隐约能穿过来的斑驳光亮。
……
「幺妹儿,把那件厚毛衣脱了嘛,穿那么紧睡起不憋得慌安?」外婆苍老的
声音飘过来,由于隔着只是木板,所以仿佛就在耳边。
「脱了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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