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轨的灯火

容易给你熨得笔挺的白衬衫，淋上泥

    星子你等哈拿啥子去见大公司主管？老实给老娘缩在伞底下！」半拉伞面全偏在

    我这边。她脚下的皮短靴踩在石子路上，粗跟蹋蹋响，中裙裹着后随着走动左

    右扭。青石板泛着冷光，风顺着巷子灌过来，老妈打着伞胳膊肘不时撞在我的

    肩。我能闻到她身上除了那老雪花膏的脂气，还有蒸包子留下的麦香。

    「妈，你往里靠嘛，雨全漂你皮衣上了。」我想去接伞柄。

    「你懂啥子，老娘这皮夹克防水得很，雨落上去一抹就掉！」老妈嫌我步子

    迈得大，不停地念叨，「你走慢两步！脚底下打滑，等哈把你裤脚管甩一身泥点

    子！

    老妈的短靴在地上一磕一顿，裙子卡在膝弯上，每迈开一步，裙摆便被大

    腿的拉紧，然后再松开。

    从我这个角度看去，裹在丝袜里的小腿肚结实得很，黄色在沉沉的天

    光底下格外瓷实。

    我们没往城南客运站绕远路，径直穿过老街的巷子，来到了家门外马路牙子

    边上的公站牌。这地方算是个沿途的大站点，铁皮顶棚年久失修，中间烂了几

    个大窟窿，雨水沿着锈穿的铁皮往下滴着雨。站台底下这会儿早站满了黑压压的

    一堆，三车从跟前呼啸而过，甩起一片水花。

    今天正好逢着周五，去市里的多。市中心医院每周五都有成都下乡坐诊的

    专家号，十里八乡的老老太天不亮就赶进城，县中学和职中中午后放周末假，

    大批穿着蓝白校服的中学生三五成群，背着鼓囊囊的双肩包挤在站牌底下吃烤肠，

    再加上一些刚从城北工地下工，扛着扁担铁锹准备去火车站倒车去南方的泥瓦匠，

    几十号把这站台围了个严严实实。

    老妈收了伞，甩了甩雨珠子，拉着我往堆前钻。

    她那一米六二的个在堆里并不显眼，可那身大敞开的皮夹克和里的针

    织衫，却像扎眼的火苗，一扎进堆就引来好几道目光。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让哈让哈，借个光！」老妈吆喝着，拨开几个把我往前塞，「幺儿，

    站前点，车子门一开直接上，莫落在后抢不到位置！」

    路拐角处，一辆大车慢吞吞地靠了过来，车门嗤啦一声拉开，下的

    群立马像炸了锅的蚂蚁，争先恐后往踏板上涌。售票员挂着个皮包站在台阶上，

    扯着锣嗓子喊：「往里走！莫堵在门！后还有空位子，上车买票！」

    老妈拉着我的手，仗着多年在菜市场练出来的蛮力，硬是从缝里挤上了前

    门。

    司机后侧栏杆旁挤着一个县一中的小男生，模样不过十六七，长得斯斯文文，

    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胸别着校徽，怀里抱着个大书包。

    老妈脚踩短靴跨上一级台阶，车身突然颠了一下，她上身往前一倒，那皮夹

    克完全挡不住里的光景，黄色高领衫里面的庞然硕，差点要撞到了高中生的

    鼻跟前。

    那衣服领子虽然高高扣在锁骨之上，半寸白都没露出来，可因为它们实在

    太过霸道，圆滚滚的山随着车身晃动颠簸了一下，针织面在男孩面前胀得经纬

    毕现。

    男孩像被电打了一样，黑框眼镜从鼻梁滑下半截，眼珠子直勾勾地盯在老妈

    胸那黄色上，嘴半张着，脸色腾地红到了耳根子。

    「借过哈，小兄弟，莫挡在过道上嘛！」老妈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那男

    孩的书包，根本没看他的脸色，一门心思推着我往车厢里挪。

    那男生被老妈这么一拍，打了个激灵，好像做贼被抓了现行一样，手忙脚

    地往车门立柱后缩。

    由于缩得太急，脚底下踩空了一级台阶，后脑勺不小心磕在司机座的铁护栏

    上。

    可他连揉都顾不上揉一下，通红着脸把整张脸埋在书包后，眼睛却着了魔

    一样，穿过镜片盯着老妈那被裙包着的，喉咙上下咕噜了下。

    车厢里早就塞得像个沙丁鱼罐。中途过道上堆满了农民工的蛇皮袋和塑料

    桶，烂菜叶和湿泥踩了一地。

    后门又继续硬塞上来一拨，汹涌的流挤着过道往里冲，车内工作员在

    后死命推搡，我和老妈就这样被冲散开了两米多远。

    老妈被挤在前排座椅的过道外侧，一手吃力地够着顶上的横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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