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
妈说想散步,于是我们沿着工坊后面的小路慢慢走回住处。
竹叶在

顶哗哗响,阳光被筛成细碎的金色

末,洒在她肩上。
她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淡蓝色裙摆被风轻轻吹起,偶尔蹭过我的裤脚。
她一直没有回

,但我注意到她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绞在一起,又松开,又绞在一起。
“那个陶碗。”她开

。
“嗯?”
“明天来拿的时候,写上

期怎么样?”
“好。”
“就写……‘梅之间,某年某月’。”
“嗯。”
她又在耳边别了一下

发。
阳光照着她的侧脸,我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像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不小心露出了一角。
我没有再说话。
竹影在她肩上晃着,海风在

顶把叶子吹得哗哗响。
她的手指终于不再绞在一起了,轻轻垂在身侧,随着步伐慢慢摆动。
走回“梅之间”门前的石阶时,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脚步也跟着顿住。
她站在一级台阶上,比我高出半个

,午后的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

笼罩在一层暖金色的光里。
“今天那个陶碗。”她顿了顿,像是斟酌了很久的措辞,“算我们的秘密,好不好?”
“什么秘密?”
“就是……别告诉你爸。”
她的声音很轻。
她耳根又红了,手指攥着裙摆的一角,目光却直直地看着我,没有躲。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被阳光镀了层金色的

廓,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她攥着裙摆的指尖,心里涌上来一

说不清道不明的、像

水一样的热。
“好。”我说,“不告诉他。”
她弯了弯嘴角,转过身,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然后她推开木门,在门槛上站了一瞬,回

朝我招了招手:“进来吧,外面晒。”
阳光从她身后涌进屋里,把她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修长的

廓。我站在台阶下,看着那道影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推拉门没有完全关严,海风把纱帘吹成一个圆滚滚的河豚肚子,又缓缓地瘪下去。我蹲在玄关边上,把鞋摆正,指尖还残留着一

陶土味。
是那种湿湿的、凉凉的、像刚下过雨的泥土地一样的气味。
这

味道偏偏和属于妈的味道混在一起,跟着我一路从陶艺坊走回来,像随身揣了一个小小的、热乎乎的蒸笼。
蒸笼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我不敢细想。
“你蹲着

嘛?”
妈从后面走过来,手上端着一杯凉水,半边肩膀斜斜地靠在门框上。
陶艺坊回来之后,她没有换衣服,还是那件淡蓝色的棉布裙子。
裙摆上沾了一小块灰褐色的泥渍,大概是不小心蹭上去的,她自己还没发现。
我盯着那块泥渍,觉得它像一枚小小的印章,盖在今天下午这件“作品”的角落里,可怜


地证明着发生过什么。
“我在想,那只碗烧出来之后,会不会比现在更歪。”
“肯定会。”她斩钉截铁地说,“所以它才叫‘小歪’。”
刚才在陶艺坊,她给那只歪歪扭扭的碗起了个名字。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捡到了一块宝。
我以为她只是开玩笑。
但现在她又说了一遍,语气认真。
“那要是烧出来裂了,就叫‘裂纹小歪’?”
“裂了就叫‘小歪一号’,下次再来做一个‘小歪二号’。”
“你还想有下次?”
她端着水杯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床垫被她的重量压下去,我跟着往她那边歪了一寸,又赶紧坐直。
她把水杯放在榻榻米上,双手撑在身后,仰

看着天花板。

光从推拉门涌进来,在她锁骨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那件淡蓝色裙子的领

因为后仰的姿势绷紧。
她每次呼吸,又沉甸甸地落下去,像两团被

光晒得温软的云,正被那层薄薄的棉布勉强兜住。
“为什么不能有下次?”她转

看着我,“下次咱们再来,做一个碗,做一个杯子,再做一个花瓶。”
“花瓶给谁?”
“给你书房


花。”
“我书房连盆仙

掌都能养死,还


花。”
“那你把

花

在仙

掌旁边,让它带着看。”
我被她这句话噎住,愣了半天,忍不住笑出来。
她也在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长发从肩

滑下来,落在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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