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隐大学

好，跟在最后，把板书那一行夹进导论笔记里。夹得整齐，像夹一片叶子。

    下楼的时候队伍很慢。实验楼的楼梯有试剂味，味到了拐角才淡。安小满拉着许晏的袖：「扩张器那张图，我晚上还要想。想完再写。你别先写完不留给我。」

    「留。」许晏说，「留不等于替你写。」

    「我不需要替。」安小满把下抬起来，随即自己先泄，「我需要黄焖咩。」

    食堂落地窗上没有雨。黄焖的汁还在冒泡，安小满眯起眼。陈予白把「下周一」三个字记在作业栏，推了推眼镜：「一页。软组织或支架。许晏，扩张器那题你先别独吞。」

    「我又没说独吞。」许晏把要求转给还在喝汤的顾星河，「怎么加、什么时候停。你会写。」

    「我会喝汤。」顾星河抬眼，笑了一下，又埋进碗里。

    安小满把一块腿送进嘴里，烫。饭浇上汁，苏晚已经在报晚上吃什么，又加一句：「作业一页，一页也要命，要命也得先把这碗扒完再说。」

    顾星河把汤碗推开，短发还：「我今晚早睡。真的。许晏你别用眼睛写进本子。」

    「我不写。」许晏说，「我盯。盯和写不一样。」

    林夏把托盘叠好、摆齐。窗外的光树枝还在风里刮着，却安安稳稳地坐着。大家都很默契，把「容积」那两个字留在了后厨里，谁也没端上桌来。

    沈清言把「下周一」三个字也抄进自己的栏，抄完顺问窗：「还有黄焖吗？」

    「有。」苏晚已经站起来，「我去加一份米饭。你们坐着。坐着才像刚上完真课的。」

    第二份饭端上来的时候，顾星河已经把眼睛闭上了一小会儿。她不是睡着了，就是借着那点热气，把「没休息好」这五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过完才睁开眼，把面汤喝净。

    许晏把她的水杯灌满。「回宿舍再喝。喝完写那一页。写完睡。别跟容积较劲。」

    「我不较劲。」顾星河说，「我较包子。」

    苏晚笑出声。笑声在落地窗上碰了一下，又弹了回来，这节真课总算是过去了，剩下还有一页作业等着，先把加的那份米饭扒完再说。外光枝还在刮，屋里的却热乎乎的。

    材料课

    星期三上午，教学楼二楼。窗外那块天是白的，太阳在云后面，亮，却不暖。银杏枝还是光的，影子贴在玻璃上，细得像铅笔线。

    安小满进门就看见讲台空着。桌上没有讲义，也没有水杯。她把本子摊开，笔帽咬在嘴里，圆眼睛往门瞟，心里嘀咕今天这老师怎么还不来。

    「新老师。」许晏在她旁边坐下，把笔帽从她嘴里抽出来，塞回她手里，「课表上写的，接替。你嘴里含根笔帽像什么样子。」

    「接替谁啊？」安小满含糊地问，一脸茫然。

    「材料科学，通识课，大一上就这一门，别的年级才细分。」陈予白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

    顾星河把额贴在手臂上，短发压出一道新印：「先别聊了，别点我，我还没醒呢。」

    「你昨天也这么说，前天也这么说。」许晏把水杯推过去，「先撑一撑，撑过去就午饭了，你就当熬一节课的命。」

    苏晚从后排探过来，高马尾扫过安小满肩膀：「午饭有红烧豆腐，我昨天路过窗看见的，你俩醒不醒都得去，不去可就没了。」

    顾星河「嗯」了一声，没抬，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上课铃响的时候，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老师。齐耳短发，眉形利落，白衬衫束进及膝裙里，走路带风。安小满第一眼就看见了她——倒不是因为她讲什么，是因为她站在那儿，整个像一株不会弯的竹子，浑身透着一净利落的劲儿。

    那种好看和温老师又不一样。温老师是温的。这位老师是的、清的，眼神亮，像刚擦过的玻璃，一看就不好糊弄。

    「我姓楚。」她站在讲台上，声音脆，一个字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这学期材料科学由我接，你们可以叫我楚老师。先说好，我这上课不喜欢废话，你们要是想混，趁早换座位坐后排去，我不点后排。」

    后排有小声笑了一下，赶紧坐直了身子。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字：表面张力。笔灰落下来，细得几乎看不见。

    「今天讲一个你们都见过、却不一定算过的量。|最|新|网|址|找|回|-ltxsdz.xyz」她放下笔，扫视全场，「表面张力。水滴为什么聚成球？荷叶上的水为什么滚，而不摊开？这问题小学生都能问出来，但你们要是回答不上原理，那就说明这门课白学了。」

    她说着手往身侧轻轻一探，抽出一支激光笔。那动作极快，快得像是从衬衫袋里拿的——可她那件束进裙里的白衬衫分明没有袋。

    前排有个生抬看了一眼，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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