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杯盖盖好,声音很轻:「先等她醒,别的事等她醒了再说。」
林夏把掉在外套上的那颗

糖捡起来,放回安小满手心。纸还是皱的。安小满「哦」了一声,没有剥,只是紧紧攥着。
长椅凉凉的,暖气从地板缝里爬上来,爬到小腿就停了。安小满把那颗糖握着,忽然不想说话。作业还在玻璃馆的桌上,接触角、导管、一页——此刻都远得不像自己的事。她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和苏晚那杯一直没喝的水,偶尔轻轻晃一下。
门里没有声音。许晏没出来。
护士站有

问今晚还有没有空床。校医在里面应了一声,走廊又归于安静。方知遥早被按回去了,这会儿

不在。余澄不在。宋柠不在。在的是她们六个,外加一扇关着的门。
安小满站起来,又坐下:「我去窗

看看有没有馄饨,说不定她醒了想吃点热的。」
「坐着吧。」沈清言说,「她现在听不见,你跑一趟,门开的时候你不在,反而更

。」
安小满坐下,糖纸又响了一下。她把糖塞回

袋,塞回去才发觉

袋里还有白天没吃完的半块

糖,黏着,也没心思管它了。
苏晚把水杯转了一圈:「我中午该把她按去打饭的,我没按,我还笑她,早知道就该硬拉她去吃。」
「笑了也不是你把她笑晕的,你别自己给自己扣帽子。」陈予白说,「先等着,等醒了再算请客的账。」
林夏把外套脱下来,叠好,垫在安小满腰后,耳尖红着,没说话,就是想让她坐得舒服点。安小满「哦」了一声,靠了上去。

顶的灯还是那么白,白灯底下,

只能先坐着,什么都做不了,就那么等着。
「等她醒了,」安小满终于小声说,「我们去给她打包,晕完了还得补糖,许晏先进去就行,我们在这儿等,在这儿也算一起陪着她。」
「你就知道吃。」苏晚说,已经站起来去看护士站的箭

怎么走,转了一圈又坐下了,箭

还在,门还关着。坐下的时候她顺手把安小满

袋里那颗糖纸按平,像是要把今晚这份不安也一并按住。
热水杯彻底凉了。陈予白把杯子转了一圈,没喝。沈清言看窗,窗外还是黑的,黑的里面有她们自己的影子。六个

挤在长椅上,谁也没再说话,就那么等着,等门再打开的那一刻。
白楼
顾星河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白的。
不是灯。是早晨那种

、薄、不暖的亮。她躺在白楼的病床上,手上还挂着针。床

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小袋苹果,还有两颗

糖,糖纸皱着,像被

捏过一路。
「你醒了?」
安小满的圆眼睛先到。她一直坐在床边,围巾还没解,酒窝却一下子回来了,说话跟连珠炮似的:「吓死我们了你知道吗!你知不知道,你在玻璃馆就那么软下去,脸白得跟纸一样,许晏都没喊出声,我喊了,喊完沈清言说别喊,我还是喊了,我这辈子都没那么害怕过,你以后再敢这样,我跟你没完!」
「安小满。」许晏在另一侧,声音低,「让她先喝

水,你这一通说下来她还没缓过神呢。」
许晏眼睛下也有青,青得很浅。她把水杯盖拧开,动作仍利落,利落里有一点没睡够的疲惫。顾星河后来才知道,309昨晚空了一张床。许晏填了表,先进来,坐到天亮。床

的苹果和

糖也是她从自动柜买的,糖纸皱着,因为她一路捏着,怕掉了。
顾星河眨了眨眼。短发贴在枕

上,

得像还在风里。「我……晕过去了?」她声音还有点发虚,「你没睡吧,我看你这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
「睡了。」许晏说,「睡在椅子上,那不算真睡,你先别管我,管好你自己吧。」
「算,怎么不算。」顾星河声音软,带着点没好意思,「下次我请

茶,这条从玻璃馆就先记着,你先让我喝

水,我嗓子跟冒烟似的。」
苏晚从门

探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马尾还带着走廊的冷:「你现在只能说『我想喝

茶』,别的都不许说,呸呸呸,快把那些不吉利的话收回去,白楼走廊有

看着我们呢,别让

觉得咱们班怎么老出事。」
「我想喝

茶。」顾星河跟着说,声音软,自己先笑了一下,笑完又咳了一声,咳的时候针在手背轻轻跳,她这才后知后觉地看见自己还挂着水,「这玩意儿扎得我手都不敢动。」
林夏把水杯递到她嘴边。水是温的。她喝了两

,才觉得手还是自己的。
「医生说低血糖。」沈清言站在窗边,长发披着,语气平,「加上太累,睡眠不够,葡萄糖已经输过一

了。校医让你早餐必须吃完,主食,不是汤,你以后可不能再拿汤糊弄自己了。」
「我晚饭……」顾星河想起来,扁嘴,一脸委屈,「就喝了汤,黄焖

动了两

,还想再写一页作业,谁能想到会这样。」
「我们知道,都听许晏说了。」陈予白推了推眼镜,本子却没打开,「她填了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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