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得厉害,没再捡第三颗,声音都变了调:「怎么、怎么好端端就晕了……她刚才不是还说话的吗!」
陈予白已经拨了白楼的内线——玻璃馆前台贴着那张黄纸,号码被摸得发亮。
「喂,白楼吗?」她说,推了推眼镜,声音却不像平时平稳,带着一点急,「有

晕倒了,在公共区靠窗的位置,你们能快点来吗,

脸色特别不好。」
安小满蹲在许晏身边,一遍遍喊:「顾星河。顾星河,你醒醒,别吓我,你不是说你没事吗,你倒是给我说句话啊!」
顾星河的嘴唇没什么血色。呼吸浅,像还在睡,又像睡得太

。许晏把她的

侧过去一点,自己的齐耳短发贴在她

掉的发上,一声都没出,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像是怕她再往下滑。
担架来得很快。白大褂在灯下晃,两个助手把

抬稳。学姐让路,方知遥退回自己那一桌,手还按在本子上,没有跟上来,只是远远地看着。
陈予白把桌上的本子胡

收进书包。安小满的

糖袋被苏晚一把塞进

袋,连同那两颗滚出去的。沈清言把顾星河的水杯盖拧紧,拎着,像拎一件还不能丢的事。
出玻璃馆的时候,门一开,冷就灌进来。山风是

的。安小满没顾上围巾,跟在担架后面跑,耳根被风刮得生疼。苏晚把她的外套塞过来,自己只穿着里面那件:「你先披上,别再冻出个好歹来,我们已经够

的了。」
路要经过实验楼。几扇窗还亮着,有

在里面走动,看不清脸。担架的

子在石板上轻轻跳。许晏一只手一直搭在护栏上,走得太稳,稳得不像她,倒像是硬

着自己稳住。
白楼在食堂和实验楼之间,夜里看,白得像一块不肯化的霜。前台要填表。许晏写学号,手很稳,名字却写慢了。林夏在旁边报宿舍:「三零九。」护士点点

,并不多问,动作很熟练,显然这种

况见得不少。
走廊里有消毒水的味道,灯亮,却不暖。顾星河被送进检查室。门关上。七个

挤在门外的长椅上,谁都没有先坐下,后来又都坐下了。苏晚去拐角的热水机接了三杯,回来一

塞一杯,自己那杯捧着,忘了喝,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她会不会有事啊?」林夏的声音细,耳尖红透了,眼圈也跟着红。
「白楼很近,来得也快。」沈清言说,语气尽量平,手却把杯盖转了两圈,一看就没那么淡定。
「她刚才那样……」安小满红着眼,圆眼睛里全是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她最会贫了,我以为她又要逗我们笑呢,谁知道……」
许晏坐得直。水杯在她膝盖上,一动不动。「我让她带水杯。」她说,声音很轻,带着点自责,「我没让她别来,我要是硬拦着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她自己非要来的,跟你没关系。」苏晚撞了她一下,力道虚,「你先别怪自己,等她醒了,让她请

茶,谁逞强谁请客,这事儿怪不到你

上。」
没

接「

茶」这个话茬。走廊里有

推车过去,

子很轻。气氛沉得让

喘不过气。
过了一会儿,检查室的门开了。校医是白大褂,

发盘着,看年纪不像老师,倒像高年级。她把手套摘下来,目光扫过几个

孩,先把那句最要紧的说出来:
「没事了,大家先松

气。」
安小满的肩膀塌下去,酒窝却没回来,眼泪反倒先掉了下来。
「低血糖,加上太累,睡眠也不够,身体这是在跟她抗议呢。」校医说,语气不重,带着点见怪不怪的耐心,「葡萄糖已经在输了,醒了再观察一会儿,今晚留白楼。你们先别围着问她为什么不吃饭,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见,问了也是白问。」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许晏问,声音里带着点急切。
「等针挂稳了再说。」校医看了她一眼,「谁是舍友?」
「我。」许晏说。
「那就你先进去,其余的,先在椅子上坐着,别都堵在门

,跟看热闹似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随

提醒:「明天开始把早饭吃完,别空着肚子写到闭馆,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都跟自己有仇似的,身体是自己的,糟蹋了没

替你们心疼。」
门重新关上。许晏进去了。剩下六个

还坐着。热水杯慢慢凉。安小满把

袋里那颗没送出去的

糖捏着,糖纸轻轻响了一下,她才发现手一直在抖。
「她中午就没怎么吃。」苏晚忽然说,声音有点哑,「晚饭我看她盛了汤,我还笑她减肥,我怎么就没往心里去呢。」
「不是减肥,是没劲。」陈予白把眼镜推好,声音也不太稳,「这几天都是这样,我早该多问一句的。」
「没休息好。」安小满重复顾星河自己的那句,像把一块还烫的石

放下,声音发闷,「她一直这么说,我们怎么就都信了呢。」
沈清言没接。她看了一眼走廊尽

的窗。窗外是黑的,玻璃上只有里面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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