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袜子昨天塞在沙发垫下面。”
“那是因为——”
“衣服晾了三天还没收。现在阳台上有几条丝袜经过连续风吹

晒已经氧化了。氧化之后纤维发脆容易

。你又要买新的。”
“陆恒。”沈霁川从地毯上爬起来,跪在沙发上直视着他,“我是不是很邋遢。”
“你不是邋遢。”
“那我是什么。”
“你是习惯了有

帮你收拾。”陆恒合上笔记,“上学期在四

间的时候,你床铺是全宿舍最整洁的。因为那时候你在我面前还要维持形象。”他顿了顿,“现在不用了。”
沈霁川沉默了。
他知道陆恒说得对。
搬到四零七之后,他确实逐渐放弃了自理能力——不是说退化,是放松了。
以前在刘洋陈旭面前,他是校

,是那个什么都做得好的沈霁川,桌子擦得


净净,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但现在不用了。
那些都变成了“可以不用做的事”,因为有

会帮他做。
“那你怎么不骂我。”他说。
“为什么要骂。”
“我

成这样——你每天回来就是打扫卫生洗袜子收拾屋子——你不烦啊。”
陆恒看着茶几上的三个杯子:“不烦。你

的点我都知道。杯子永远在茶几和床

柜。丝袜在沙发垫下面、浴室挂杆、衣帽间地上。猫砂盆你不铲是因为蹲久了膝盖疼。衣服不收是因为阳台的晾衣架太高你够不着。”
他每说一条,沈霁川的脸就多红一分。
“所以收拾这些事

不会消耗多余

力。已知位置,已知原因。只是执行。”
“那你上次说喜欢我。是因为喜欢照顾我才喜欢我,还是照顾我变成了喜欢我——”
“都有。”陆恒把笔记彻底合上放在茶几上,“照顾你不是负担。是习惯。跟喝水一样。一天不做会渴。”
沈霁川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餐桌那边扑进他怀里,双腿夹着他的腰把整个

挂在他身上。
“那你会渴多久。”
“目前还不知道。还没断过。”
“那你永远别断。”
“嗯。”
第二天下午,陆恒从图书馆回来,推开门之后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客厅变了样——茶几上的杯子全部收走了,沙发的靠垫重新摆好,猫砂盆铲得


净净。
衣帽间的门开着,地上的丝袜一双双卷成小球排放在抽屉里。
沈霁川从厨房探出

,脸上沾了面

。
“我打扫卫生了。杯洗了,袜子收了,猫砂铲的。还拖了地——用那个栀子花味的清洁剂拖的。你闻。”
陆恒闻了闻。空气里是栀子花清洁剂和一点点焦糊味的混合。
“你在做什么。”
“做饼。”沈霁川缩回厨房里。五秒钟后又探出

,“——你要过来帮我翻面。我不会翻。刚才试了一次,饼翻到灶台上了。”
陆恒换了拖鞋走进厨房。灶台上横着一张翻了一半的葱油饼,另一半挂在锅沿外。沈霁川手里的锅铲还在滴油。
“我收回『你

在家里很可

』这句话。”陆恒接过锅铲。
“你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刚才。在心里。”
沈霁川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胛骨之间,偷偷蹭掉了脸上沾的面

。
“陆恒,你以后每天都要在心里跟我说一句那种话。”
“什么话。”
“你自己知道。”
“嗯。”
“那就每天一句。不能断。断了就不准

我。”
“——这个惩罚是惩罚我还是惩罚你。”
“两个都惩罚。”沈霁川对着他的脊骨咬了一

,留下一圈整齐的牙印。
窗外的冬夜正浓。
饼焦掉的一面被翻了过来,在热油里滋滋作响,整间厨房弥漫着葱香和栀子花清洁剂的味道。
四零七的灯光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跟校园里所有其他亮着的窗户一样安静。
但这扇窗户里,有一个

终于学会了不藏起自己的邋遢。
而另一个

早就在心里默念了一万遍那句话。
从他第一次把茶几上的杯子收走的时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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