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一个歌手在唱慢歌。
沈霁川突然把一只脚从陆恒背后绕过去,蹬掉沙发上的猫——小七被挤到了扶手边缘——然后另一只脚也从家居袜里滑出来,然后他把丝袜裹着的脚伸到陆恒面前。
“你闻。”
陆恒低

看了一眼那只脚。丝袜的脚趾部分被汗水浸得颜色更

了一些,尼龙贴合着每一根脚趾的

廓。
“闻什么。”
“味道。你上次不是说丝袜脚有酸味吗。今天这双穿了一天了。你闻闻臭不臭。”
陆恒握住他的脚踝,低

在脚背上亲了一下。然后他把那只脚翻转过来,拇指按在足弓最酸软的那个点上,用力揉了一下。
“酸味比上次轻。说明你今天出汗不多。图书馆的空调温度比较低。”
“你怎么还在分析——你应该说『啊好恶心』然后把我推开——这样我就可以说『你居然嫌弃我』然后假装生气等你哄——你把我的剧本全毁了——啊——别按那里——”
陆恒又按了一下。
沈霁川觉得足底传来的酸痛直冲脊椎,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但按完之后确实松快了一大截——走了一整天的疲乏都被揉开了。
但他不放弃。
他换了个姿势,把脚从陆恒手里抽出来,直接伸到他鼻子前面——不是真的贴上去,就是近近地晃着脚趾,“你真的不觉得臭?还是骗我的?”语气里全是撒娇。
陆恒第一次没回答。沈霁川以为他默认了,正要得意。
然后陆恒握住他的脚踝,把他的脚拉近,低

在丝袜包裹的脚底板上亲了一

。
沈霁川的笑容僵在脸上。他飞快地把脚缩回去,一个翻身把脸埋进沙发垫里。
“你赢了。我不玩了。”声音闷在垫子里。
“为什么。”
“因为你每次都用这招。每次我以为你要嫌弃我的时候你就亲。我已经没有武器了。”他把脸从垫子里抬起来,耳朵红透了,“你能不能配合一下。我说臭的时候你就说臭。我说恶心的时候你就说恶心。然后我再——”
“不说假话。”
“——你就说一句假话哄哄我会怎么样——”
“不会。”
沈霁川翻过来仰面躺着,把那只被亲过的脚举在半空中,看着天花板。
“陆恒,你这样会让我越来越无法无天你知道吗。反正我做什么你都不嫌,我就什么都能做了。”
“你已经在做了。”
“还不够。明天我要穿那双新买的过膝袜——到膝盖的那种——然后走一整天,回来我要直接踩你脸上——”他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笑完之后把腿放下来重新搭在陆恒腿上,“算了。我舍不得踩你脸。踩你手掌总可以吧。”
“可以。”
“帮我揉揉脚底。刚才那个点再按一下。按完我帮你按摩。”
从跨年夜到过年,一直到期末考之前的每一天,他们的晚间时光大多这样度过:沈霁川把酸臭的丝袜脚翘到陆恒手里,陆恒一边看电视或看书,一边给他揉脚。
有时候揉着揉着,陆恒会低下

在他脚背上亲一下;沈霁川每次都缩脚,但又每次都被重新抓回去。
期末考临近,两个

在客厅里复习。
陆恒翻着笔记,沈霁川趴在地毯上整理习题——但只整理了十分钟就开始走神。
他把腿翘起来晃来晃去,穿着

色连裤袜的脚在空中画圈。
“陆恒。考完就寒假了。”
“嗯。”
“寒假——回广东。咱妈上次视频的时候说给我做海鲜粥,还有你

吃的那个什么——叉烧。她说要教我做。”
“叉烧。”
“对对对,叉烧。她说用五花

做,腌料要放玫瑰露酒。还问我杭州能不能买到。我说不知道。她说那就从广东带回来——不对,她说直接在广东教我做——”
“你家里

。”陆恒说。
沈霁川愣了一下:“什么。”
“客厅。茶几上有三个杯子,都是你的。衣柜前天开的抽屉到现在没关。猫砂盆两天没铲。你的丝袜——沙发上两双,衣帽间地上三双,浴室里还挂着一双晾

的。”
沈霁川扫了一眼客厅。
茶几上确实有三个杯子——一杯是早上喝牛

的,一杯是中午喝果汁的,一杯是刚才喝热可可的。
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黑色丝袜(今天穿的,脱了没放回去)和一条

色丝袜(昨天穿的,同样没放回去)。
衣帽间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地板上确实团着几团尼龙面料。
猫砂盆那边——他昨天忘了铲。
“我——我最近一直在复习——”他心虚。
“你复习的时候用的是我的笔记本。你连自己的笔记都找不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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