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发白,四角微微卷起,像被

翻过无数遍。
林远把它取出来,掌心托着,另一只手指尖按在封面上,纸面微凉,带着一点陈旧的气息。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在他身下陷下去,弹簧发出一声极轻的挤压声。
他翻开第一页,纸页在空气中轻轻颤动,像一只受到惊扰的翅膀。
字迹是最前面那些,工整中带着点急促,写他出生那天的天气,写他第一声哭把护士吓了一跳,写他第一次叫“妈妈”时她正在切菜,刀一偏差点切到手指。http://www?ltxsdz.cōm?com
写他发烧那夜她抱了他一整晚,天快亮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臂早就没了知觉。
写他三岁那年打翻颜料,把她的白裙子弄成五颜六色,她却笑了很久。
字里行间落满细碎的光,那是一个


初为

母时最

净最完整的温柔,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没有尽

。
林远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指尖按在纸页边缘,越往后,纸页越黄,字迹也渐渐从工整变得急促,最后有些笔画已经潦

得辨别不清。
他读到父亲去世后的那段,她的字迹很轻,像落笔时手在抖。
“小山的后事办完了。小远今天问我爸爸是不是不回来了,我蹲下来抱他,他比我更紧地环住我的脖子。晚上一个

坐着,不敢哭出声。”后面还有,“今天去买菜,兜里只剩零钱,站在摊位前挑了很久。小远说他不

吃

。他才十四岁。”林远的手指在纸页上按出一个浅坑,指甲刮过纸面,发出极细微的沙响。
后面的一天,她写得更长,笔迹

得几乎要穿透纸背。
那天在ktv,她被客


到角落,说:“那个

的手快要掀开我的裙子,我推不动他,连喊都喊不出来。”然后,她写他冲进来,水果刀划开那

的手臂,血溅到她裙子下摆。
“他站在我面前,手里还握着刀,整个

抖得厉害。我忽然觉得,后半生可以

给这个孩子。可我随即被自己吓到,拼命把这念

压下去。”林远看见纸面上有一处水渍,把几个字晕成一团淡蓝的墨云,像是眼泪落过,又匆忙拭去。
他翻到与吕茂戈结婚那段。
她写得很克制,没有大喜大悲,只记录他老实,对小远好,能给她稳定。
新婚那天她写:“他敬酒回来,脸红红的,蹲在床边给我脱鞋。我说不用,他说地上凉。小远已经睡着了,我们两个

在客厅坐了很久。我心里感激他,可总觉得哪里空落落的。”后面她写吕茂戈记得她

吃的菜,会帮小远补课,会让她累的时候先睡。
每一处细节都像在说服自己,可每一次结尾都落回那句:“空落落的。”
林远一页一页翻过去,像走完一条极长极暗的走廊,两旁的墙越来越高,慢慢向中间挤压。
高中到大学,她写看见他肩膀变宽,喉结冒出来,声音在电话里低得她一时没认出,“那一刻心

像被什么烫了一下,赶紧挂了电话”。
写他帮她做家务时从身后经过,她会短暂失神,又马上在

记里骂自己。
写与吕茂戈行房时身体能配合,结束后却常常背过身,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光,想起另一张脸。
写她有意识减少和儿子独处,又在每次他晚归时忍不住坐在客厅等到

夜。
林远的呼吸变得极轻极浅,像怕惊动什么,胸腔里的空气一点一点被抽走,又一点一点被灌回来。
他翻到最后一篇,

期是七天前。
那天她帮他倒垃圾,看见那团沾满


的卫生纸从袋

滚出来,她写:“我蹲在地上,手僵了半分钟。白天他看见了。我一下子全明白了。身体发热,心却像被冰水浇透。我在卫生间站了很久,镜子里的脸红得不成样子。最后我还是推开了他的门。”她写那晚身体被真正填满的满足,写自己像一块被拧了太久的毛巾终于浸进热水里,写事后看见吕茂戈的照片,心里涌上来的愧疚几乎让她作呕。
再往后,是在老家的商场,他从两个地痞手中救下了她,她写自己仰视他的背影,十四岁那个握刀的少年和十八岁这个挡在她面前的

叠在一起,“我终于承认,心早就

出去了”。
她写高铁上史娜问她的那句话。“你自己觉得真的幸福吗?”她在

记里这么写到。
“娜娜问得太直。我答不出来。茂戈对我好,真的好。他记得我怕冷,会先捂热被窝;小远发烧他比我先起床;过年他给三边老

都买了礼,连小山的父母都考虑到了。可我为什么还是空?空得像胸

有一块地方从来没被碰到过。每当我背过身,盯着窗帘缝里那点路灯光,就会觉得——他给我的,是安稳,是照顾,是‘你是我的妻子’,可不是那种……说不清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我好像已经忘了。或者说,我从来就没真正从他身上感觉到过。
他

我吗?我

他吗?这两个问题我都答不上来。感激有,习惯有,依赖有,可那团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