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学在厂门

站了一会儿。

墙还在,爸还在最前

,我没过去。回到家,妈妈在灶间忙,锅里的热气顶着锅盖。
爸进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我听见院门响,脚步声穿过院子,进了堂屋。堂屋的灯亮起来,亮到很晚。有声
我本来已经躺下,屋里黑着,门缝底下漏进来一道光,细长。我睡不着,数着那道光,数到一百多下,堂屋的话就漏过来了。
妈妈的声音,

一回压不住:“你有老徐豁得出去,你有儿子啊。你堵在门

,他们认得你是谁?明天他们照样过

子,你呢?”
爸的声音闷:“那名单上也有爹。”
妈妈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碗碟碰在一起的声音响起来,很响,很久,没有停的意思。
碗碟声停一会儿,又响起来,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没个准。
我把被子蒙住

,还是盖不住。
我闭上眼。红纸上爷爷的名字,爸空了的左胸,妈妈没落下去的红笔,三样东西在脑子里挤着,谁也压不过谁。
妈妈话变少了,照常去城关一小上班,照常批作业。柴校长那沓材料,被收在抽屉里,没看她再碰过。
下岗的风落在家里的

一天,是从碗碟声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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