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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河旧事—教师美母的凄苦人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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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北风(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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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0 年 3 月,柳河县城。发布页Ltxsdz…℃〇M

    三月天就像得了痨病,咳一阵就冷一阵。

    我把胳肢窝里的旧油伞往上颠了颠,伞把硌得肋骨生疼。.

    我站在机械厂大门的水泥柱后面,柱子上的红漆剥了几块,露出里的青灰色,麻麻赖赖的,跟长满了疤一样。

    我踮起脚找爸,他那件蓝工装被洗得发白,手肘上有两块磨出来的黑斑。

    “这都几个月不发工资了,厂子不是要倒了吧。”

    “听上面合计是要改制,不知道会怎么样。”

    “呵,还改制,曹大奎他狗的是要把咱们工的厂子变成他的厂子!到时候还要降本增效,估摸着要下岗一半!”

    “曹大奎我你姥姥!”

    我把铁门柱上的漆皮抠下一块。

    那声“下岗”两个字像颗小石子,骨碌碌滚进我耳朵眼里。

    我看见二蛋爹的嘴开合着大声嚷嚷,二蛋爹的嘴角还有两道罩箍的印子。

    忽然肩膀一轻,书包带子被拎了起来。爸的手套糙得像砂纸,蹭过我脖子。

    “杵这儿喝西北风?”

    油布工具包的窸窣声贴上来。更多彩

    爷爷的步子跟在爸后面,手里那包油布裹得严实,凸出来的形状像半截撬棍。

    我看着那包工具,突然想起去年夏天爷爷在灯下蘸着豆油一遍遍抹量具,油星子溅到报纸上,把上面的字迹都给润开了。?╒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爸。”我紧走两步扯住工装下摆,“厂子真要换老板?”

    爸没停脚,手套在我后脑勺轻轻一磕:“小子听风就是雨。”

    晚风捎来半句零散的“…砍一半…”,我把伞抱得更紧了。铁皮伞骨硌着心,比厂长过年送来的那袋苹果还沉。

    ……

    巷小卖部的玻璃柜台蒙层油污,里东西也跟着臊眉耷眼。我把攥出汗的五毛钱摁在柜台上,硬币在玻璃面磕出脆响。

    “拿个作文本。”

    柜台后面伸出只枯树杈似的手,指甲缝嵌着黑泥。我眼睛跟着那手扫过柜台里五块一包的红双喜,顶上印着烫金囍字,爸说过那是喜烟。

    “…文件下来了吧?”柜台后的嗓子眼像卡了痰。

    “县里那帮孙子!”隔着柜台的男唾沫星子飞在玻璃上,“第一批就咱机械厂!”

    窗台上的收音机滋滋响,飘出来半句“…国有企业改制…”。

    改制这词我熟,厂门天天有喊,饭桌上也提过。

    可改啥、咋改,没跟我说过,我只知道改完了有得砸饭碗。

    “减多少?”卡痰嗓子问。

    “嗐!砍一半!”

    我的手指在裤兜里蜷起来。我数得清:爷爷、爸、二蛋爹、柱子他三大伯…早上打厂门涌出来的灰蓝工装,砍一半,巷子里就该空出一半。

    我抓了本子扭就走。柜台玻璃映出身后两个佝偻影子,大嘴皮子翻动着的黑窟窿让我想起院子里老猫叼着死耗子的模样。

    ……

    经过县招待所的路上,眼睛被灯箱招牌晃的不自觉眯了一下,“招”字缺了右下角,像个跷脚老汉。

    我抄近路走墙根,黑糊糊的影子被灯箱红光抻得老长。

    一道亮光突然刺进眼里。

    门的黑乌车(爸说这叫桑塔纳)敞开肚皮,钻个拎包的。

    那戴着金丝眼镜,手里的拎着个样式很新颖的手包。

    “您慢着点…”弓着腰,穿着黑灰西装的中年男凑在车窗边一脸谄笑,一张黑红脸膛笑得挤出褶子。有声

    我认得,那是曹厂长。

    “…职工安置费这块…”皮包男的声音刮耳朵。

    车窗缝又挤出半截话:“老曹放心,何县打过招呼的…”

    我猛地想起饭盒最底下那个冻苹果,厂长说那是“优秀工代表”的奖励,可爸的红本子压在樟木箱底多少年了。

    厂里的工资条却还在爸的工装兜里,薄得很。

    招待所的门缝里漏出酒局的喧嚣,碰杯声叮当响,吵闹得很。

    ……

    我推开家门,罩菜碗刚掀开,蒸腾的白汽扑到灯泡上,房顶顿时长了层毛。妈妈的红笔在作业本上拉出刺啦声,比爸喝滚粥的吸溜声还响。

    “厂里…”笔尖顿在本子上,墨汁在“阅”字右上角聚成个痦子。

    爸的筷子一下戳进腌萝卜的碗底:“就那样。”

    红笔咔哒按回去,“啪”一声被摔在了桌面。妈妈的眼睛扫过来,镜片后凝着两个小光点:“延延,好好念书。”

    “别的,用不着你心。”

    我盯着萝卜条上沾的红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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