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

    “他就在那件背心里，”我指了指她怀里那件灰色毛线背心，“他没走。他一直在。”

    她低，看着自己怀里那件旧背心。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抱得更紧了些，下抵在领，鼻尖埋进布料里。

    她闭上眼睛，地吸了一气，像是把什么味道吸进了肺里，吸进了心里。

    “……嗯。”她轻轻地说，“他一直在。”

    晨光一道一道地照进来，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我握着她的手，她抱着那件背心，我们就这样坐着，听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声。

    远处巷，有在喊：“卖豆腐——热豆腐——”

    妈妈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明明，妈想吃豆腐脑了。”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活气，“咸的，加辣子。”

    “好。”我说，“我去买。”

    “嗯。”她点点，放开我的手，靠回枕上。

    她的眼睛还红着，脸上还有泪痕，可那表，已经不是昨天那种绝望的、随时要飘走的空——那里面有一点点期待，有一点点对明天的念想，有一点点活着的理由。

    她看着我起身，看着我走向门，忽然又叫住我：

    “明明。”

    我回。

    她躺在床上，戴着老花镜，怀里抱着那件旧背心，阳光从窗帘缝隙里落在她脸上，照着她红肿的眼眶和微微弯起的嘴角。

    “路上小心。”她说。

    “嗯。”

    “早点回来。”

    “嗯。”

    我转身出门。走出门的那一刻，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不是绝望的叹息，而是一种很久很久没有过的、带着一点安心的叹息。

    我关上门，走到巷。

    早市已经热闹起来了。

    卖豆腐的、卖油条的、卖青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我穿过熙熙攘攘的群，买了豆腐脑、买了油条、买了妈妈吃的酱菜。

    回来的时候，远远看见我们家的窗户——窗帘拉开了一点，有在里面等着。

    我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