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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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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旧皮箱(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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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黄铜,被岁月磨得发亮。

    这把箱子跟着她从娘家来到这里,快二十年了——她19岁那年,就是带着这只箱子,揣着一纸在监狱里领的结婚证,独自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生下我,养大我,一个。更多彩

    箱子上了锁。一把小小的铜锁,锁体已经氧化发暗,钥匙从来都挂在妈妈腰间那串钥匙串上,她走到哪儿都带着,做饭的时候叮叮当当地响。

    我蹲下身,膝盖磕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轻响。我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卧室的方向——没有动静。妈妈的呼吸声依然均匀绵长。

    我伸出手,指尖搭上那把铜锁。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我轻轻一掰——

    锁是开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妈妈从不锁这只箱子。

    从我记事起,这只樟木箱就一直锁着,锁得严严实实,那把铜钥匙她贴身带着,从不离身。

    可是现在,锁开了——不是被撬开的,是被用钥匙,轻轻转开,再没有锁回去。

    她打开了这只箱子。

    像是已经预感到,很快就会有什么东西,需要被锁起来——或者,需要被谁发现。

    我喉发紧,咽了唾沫。

    手指搭在箱盖上,那块被岁月磨得光滑的木板触感温润。

    我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然后,缓缓地,掀起了箱盖。

    一陈旧的樟木气味混着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我鼻腔发酸。

    那味道里,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爸爸的烟味——那个男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被妈妈像宝贝一样收在这只箱子里,二十年了。

    箱子里叠着几件旧衣物。

    最上面是爸爸的一件蓝色中山装,袖磨得起了毛,领的扣子是后来重新缝过的,针脚细密整齐——是妈妈的手艺。

    我小心地把它捧起来,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那触感陌生又熟悉。

    我把中山装轻轻叠好,放在一旁。

    底下压着一摞东西。

    最上面,是几张散落的信纸。

    我拿起第一张。

    纸是那种最便宜的信纸,泛着微微的黄,边缘已经卷起,看得出被反复摩挲过。

    妈妈的字迹娟秀、工整,一笔一画写得极其认真,像小学生抄课文一样用力,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地站在格子里:

    建国:

    你在里,冷不冷?天又凉了,我给你织了件背心,可监狱不让寄,我就自己留着,等你回来穿。

    妈说我不该等你,街坊也说我不该等你,可我不等你,等谁呢?我这辈子,就你一个。

    明明长高了,比你走的时候还高了半个,学习也好,老师都夸他。你要是能看见他就好了。

    我挺好的,你别挂心。你也要好好的,听见没有?

    芸。

    信纸的下半部分,有一片被水渍洇开的痕迹,字迹晕成模糊的一团——那是眼泪涸后留下的印记。

    她写这封信的时候哭了,哭得连纸都洇湿了,却还是工工整整地写下“我挺好的”。

    我攥着信纸,指节发白。

    第二封:

    建国:

    今天街上有结婚,新娘子穿红裙子,可好看了。我想起咱们结婚那天,你穿着囚服,我隔着玻璃看着你,心里也跟穿了红裙子一样高兴。

    他们都说我傻,我不傻。我知道我等的是谁。

    明明昨天问我,爸爸长什么样。我给他看你照片,他说爸爸真帅。我笑了半天。

    等你回来,咱们一家三,拍张照片吧。

    芸。

    第三封:

    建国:

    今天下雨,巷子那棵槐树被风刮断了一根枝子。我想起你以前最在树下抽烟,我老说你,你说就抽一根。

    我攒了三个月工资,想给你买条新裤子,可探视的时候不让带,我就把钱存着了。等你出来,咱们买条好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芸。

    第四封,第五封,第六封……一封一封,全是这样的信。

    每一封都问“你在里冷不冷”,每一封都说“我挺好的”,每一封的落款都是“芸”,每一封的信纸上,都有被眼泪洇开的痕迹。

    她写了好多好多封。从爸爸狱那一年,写到现在,写了快二十年。她每一封信都写“等你回来”,可那个男,一天都没有回来过。

    我的眼眶烫得厉害。我把信纸轻轻放回去,指尖发抖,碰到了底下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是法院寄来的,白底红字,右下角印着法院的名称和地址。

    上面的邮戳是——3月20,七天前。

    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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