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

理我额前睡的发。

    她的手很暖，指尖却微微发凉，触到我额角的时候，我清楚地感觉到她掌心的茧——那是这十九年独自养家、四处打零工磨出来的。

    “饿不饿？妈去给你煮面。”

    她说着就要起身，动作却顿了顿，回看了我一眼，眼底那抹茫然又浮了上来，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似的，低低地、自言自语一般补了一句：

    “……你爸以前，也最吃我煮的面。”

    我愣在当场。

    39岁的灵魂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不是随提起爸爸。

    她是在害怕。

    她怕的是这世上再也没有记得，她曾那样热烈地、不顾一切地过一个。

    到愿意在监狱里和他领证，到顶着满城的风言风语把他儿子养大，到……连他留下的旧衬衫都不舍得扔，要穿着它睡。

    妈妈起身往厨房走去，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她走到门时，又回过来，冲我笑了一下——那笑容依旧温柔，却轻飘飘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多睡会儿也行，面好了妈叫你。”

    厨房里很快传来水龙哗哗的声响，然后是锅碗碰撞的轻响。.

    我坐在床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那件被她留在床沿的蓝色旧衬衫——她把爸爸的衬衫留在了我床边，像是忘了带走，又像是……托付给了我。

    隔着一面墙，我听见她又哼起了那首歌。还是走调，还是茫然。

    “你问我你有多……我你有几分……”

    煤气灶被拧开的声音，“啪嗒”一声，蓝色的火苗蹿起来的声音，和那首走调的歌混在一起。

    我攥紧那件旧衬衫，指节发白，我还有七天，这一世，我绝不允许那团蓝色的火焰，烧到她的生命里……更多彩

    我坐在床沿，把那件蓝色旧衬衫轻轻放回原位，指尖在上面停留了一瞬——布料已经被洗得发薄，领处有一圈针脚细密的补丁，是妈妈的手艺。

    我吸一气，把39岁的灵魂压进19岁的躯壳里，起身。

    脚掌踩上冰凉的水泥地板的瞬间，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我下意识缩了缩脚趾——老房子就是这样，春天倒春寒，地面总是冷冷的。

    我赤着脚，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门，站定。

    走廊尽的厨房门半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伴随着锅铲碰铁锅的声响，和一葱油香的、熟悉得让鼻腔发酸的味道。

    我靠在门框边，没有立刻走进去，只是隔着那扇半掩的门，静静地看她。

    妈妈背对着我，站在煤气灶前。

    她换了一条围裙——是那种最老式的、蓝白格子的棉布围裙，系带在她腰后打了个松松的结，勾勒出那截被旧衬衫和围裙层层包裹却依然藏不住的丰腴腰曲线。

    围裙的胸位置沾着几点水渍，是刚才洗菜溅上去的。

    她正把一绺挂面下进滚水里，白色的面条在沸腾的汤里翻滚，蒸汽扑了她一脸，把几缕散落的碎发黏在她汗湿的鬓角上。

    灶台的火苗是蓝色的，很稳。

    我看着那团火，喉咙又紧了紧。七天之后，就是这团火，会烧不完，会变成那种无色无味的、要命的东西。

    “嗒。”她把锅盖盖上，转身去拿碗。

    妈妈转过身来的那一瞬，我看清了她的正面——男式旧衬衫的扣子只扣了下面三颗，上面两颗敞着，领松松垮垮地敞开到胸，那道邃的沟几乎完整地露在暖黄的灯光下。

    两团白腻的被围裙的布料从下方兜住，却因为太过沉甸，反而从敞开的领里挤得更满，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布料被撑得绷紧，隐隐能看见底下细腻的纹理。

    下摆依旧只及大腿根，两条白生生的长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脚上趿着一双旧拖鞋。

    她看见我了，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明明？怎么光着脚，地上凉。”

    “……嗯，忘了。”我嗓子有点紧。

    妈妈放下碗，走过来，弯腰从鞋柜里给我拿出一双棉拖鞋，蹲下身，扶着我的脚踝，替我把拖鞋套上。

    她的手心是温热的，指尖却还带着碰过凉水的寒意，触到我脚背的时候，两种温度织着，让我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又颤了一下。

    她蹲着的时候，围裙的领敞得更开——那两团几乎要从衬衫领里整个滑出来，白得晃眼，沉甸甸地坠着，随着她弯腰的动作微微颤动。

    我别开视线，盯着地面。

    “好了。”她直起身，又伸手替我理了理睡衣领子，这个动作她做了十九年，熟稔得如同本能，“去刷牙洗脸，面马上好。”

    我应了一声，转身往卫生间走。

    走出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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