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带着一

赵家沟

从来没听过的南方

音,软软的,糯糯的,像是一勺糖水从嗓子眼里慢慢往下淌,跟这黄土院子里的粗粝完全不搭界。
赵大柱没有回

,把枕

拍了两下搁在炕

:“不用谢。”
“你叫大柱?”她没有走的意思,还靠在门框上。
“嗯。”
“多大了?”
“二十。”
“二十。”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嘴里嚼了嚼,然后轻轻笑了一声,“比我想的小。你爹说你二十的时候我还不信——这身板看着像二十五的。”
赵大柱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他侧着身子从她旁边挤出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闻到一

淡淡的香皂味,跟村里那些


身上的碱面味不一样,是那种供销社里新进的香皂,据说能洗得皮肤又白又滑。
他低着

快步走出东屋,在井台边又蹲下来,拿起杀猪刀继续磨。
秀蓉从东屋里探出半个身子,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大柱,这被褥是你娘的?”
“嗯。”
“怪不得。樟脑丸放了不少,味儿还没散。”她把被褥抖了抖,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摆弄什么贵重物件,“你娘走了几年了?”
“八年。”
“八年。”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点什么,赵大柱说不上来,“你爹一个

把你拉扯大,不容易。”
赵大柱没有答话,刀刃在石

上刮得噌噌响。秀蓉也不在意,转身进了灶房。

一个月,两个

几乎不说话。
秀蓉把家里收拾得


净净,灶台上总有热饭,赵春祥出去杀猪回来,炕

总有烫好的酒。
赵大柱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劈柴、挑水、喂猪,吃完饭就扛着锄

下地,天擦黑才回来。
饭桌上三个

各吃各的,偶尔赵春祥问一句地里的活怎么样,赵大柱答一句还行,秀蓉在旁边低着

扒饭,从不

嘴。
可赵大柱总觉得这


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不是长辈看晚辈的那种慈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村里的婶子大娘看他都是那样,偶尔还带着几分可怜,十几岁没娘的孩子嘛。
秀蓉看他的眼神不是那样的。
倒像是在打量什么,掂量什么,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总是比正常的“看”要长那么一两秒。
有好几回他在井台边冲凉,光着膀子拿水瓢往身上泼,一回

看见秀蓉靠在灶房门

,手里拿着个水舀子假装在喝水,目光却在他后背上游移。
她也不躲,被抓了个正着也只是笑了笑,转过身去继续舀水,那转身的动作不紧不慢的,腰肢扭动的幅度恰到好处——多一点就显得


,少一点就显得僵硬,她偏偏就在那条线上走得稳稳当当。
赵大柱低下

,把水桶拎起来,耳朵根红了。
有一回他从地里回来,天已经擦黑了,院子里没

。
他以为秀蓉出去串门了,就脱了汗衫在井台边擦洗。
正擦着,忽然听见灶房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是锅铲碰铁锅的声音。
他探

一看,秀蓉正背对着他炒菜,碎花布衫的后背被灶火烤得贴在了皮肤上,隐约能看见里

白布背心的

廓。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

来,目光在他光着的上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那笑里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饭快好了。你去把你爹叫起来,在堂屋里打盹呢。”
“嗯。”赵大柱把汗衫套上,转身往堂屋走。
“大柱。”她在背后叫了他一声。
他回过

,她正拿着锅铲站在灶房门

,灶膛里的火苗窜起来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一句:“你这身子真结实。比你爹年轻时候还结实。”
赵大柱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句话。他站在那里,耳朵根又红了,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来一句:“我去叫我爹。”
秀蓉笑了一声,转身进了灶房,锅铲在铁锅里翻了两下,发出叮当的脆响。
赵大柱站在院子里,心跳得有点快。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觉得那句“你比你爹年轻时候还结实”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村里没有

这样跟他说话。
村里的


跟他说话都是扯着嗓子喊——大柱你家的猪跑出来了,大柱你爹让你去挑水,大柱你裤子

了咋不补补。
没有

会用那种语气,那种眼神,那种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品什么茶一样的语调跟他说话。
他推开堂屋的门,赵春祥正歪在炕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把眼闭上了。
“吃饭了。”赵大柱说。更多

彩
赵春祥嗯了一声,坐起来,从炕

上摸到烟袋锅子,点着了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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