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

出门。走之前敲了敲赵秀娥的房门。

    赵秀娥开了门。

    周婉站在门，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裳，发梳得整整齐齐，帆布包挎在胳膊上。

    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婉的、客客气气的表。

    只是眼睛有一点肿。

    赵秀娥注意到了。没说什么。

    “他中午的药得按时吃。下午的按摩油快用完了，我下班去买。”

    说话的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

    像是在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她走到沈鹤年房门，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沈鹤年还睡着。

    她没有进去，轻轻把门带上，换了鞋走了。

    赵秀娥站在厨房窗户前，看着周婉的背影出了小区门。然后她转身走到沈鹤年房门，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沈鹤年靠在床。手里拿着那本《明史讲义》，书页没有翻开。他抬起眼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周老师都跟你说了？”

    “说了。”

    赵秀娥走进来，回手把门关上。她站在床尾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以后继续。让我帮你练，直到你能在她面前好起来为止。”

    沈鹤年没有说话。他把眼镜摘下来搁在床柜上，拿手指揉了揉眉心。过了很久才开。

    “她昨晚哭了多久。”

    “没多久。她比你想象的要硬气。”

    “我知道。她一直比我硬气。”

    赵秀娥在床沿上坐下来。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拿按摩油，只是把手搭在膝盖上，看着他那两条盖在被子底下的萎缩的腿。

    “沈老师。周老师不光让我继续帮你，还把你跟我说的那些条件改了。从今天起，工资按两倍算，不是一个月两个月——只要我还在这里一天，就是这个价。等你的问题真的治好了，另外还有一笔钱，数目到时候再告诉我。”

    沈鹤年抬起看着她。

    “她还说——就当是我受的那些委屈的补偿。”

    沈鹤年沉默了很久。他偏过看着窗外。窗户外面是小区的绿化带，几棵半死不活的冬青被物业剪得整整齐齐。他的喉结上下一滚。

    “她比我大方。”

    “她比你清楚欠了多少。”有声

    赵秀娥站起来，把按摩油从床柜上拿起来，倒在掌心里搓热了。

    “来吧。今天再练一次。让我看看你这几天退步了没有。”

    沈鹤年把被子掀开。

    她发现他今天没有穿那条宽松的棉质短裤——他穿了一条新睡裤，大概是周婉给他换的。

    她把他的裤腿卷上去，手指按在小腿上，感觉到肌在她手底下微微跳动。

    “这几天自己练了没有。”

    “……没有。怕周婉听见。”

    “那你退步了。”

    她把他裤子褪下来。

    他那根东西还是软的。

    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把脸别向一边。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她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变了——不是更亲密了，是更坦了。

    以前他每次在她面前脱裤子，手指都会攥着床单。

    现在他不攥了。

    也许是因为周婉知道了。

    也许是因为这已经不是秘密了。

    一个秘密被三个分享，就不再是秘密。而是一种奇怪的、谁也不愿承认的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