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晴擦了擦手,跟在那位狱警身后出了车间。
穿过那条贴满标语的长走廊时,她注意到方向不是回囚房的路线,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方向是去会见室的。
会见室并不大,布置也简单得厉害。
一张铁皮桌子,两把椅子,墙壁上挂着一面单向玻璃,玻璃的另一侧应该有

在观察。傅晴被带进房间的时候,椅子上已经坐了

。
那个

穿着笔挺的制服,

蓝色的面料上褶皱都没有,纤细匀称的身形裹在制服里显得格外利落,脸上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眉眼温顺却端正——沈听澜。
傅晴看见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喉咙里涌上来的熟

的名字,但她在张开嘴的前一秒硬生生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她已经不是典狱长了,她是编号3,是一名站在

典狱长面前等待发落的囚犯。
沈听澜坐在桌子后面,手指

叠放在一份摊开的文件上,她抬起眼睛,和傅晴的目光碰了碰。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

愫,某种压抑到极致的关切,某种必须隐藏的复杂

绪,但这一切都收拢在银框眼镜后面,迅速被压回从容里。
“编号3,你在轻型犯区的一个月刑期已满。”
沈听澜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和她当秘书时在办公室里汇报文件时的语气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因为说话对象的身份而出现任何波动。
傅晴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

脑儿全涌了上来。
“根据判决安排,你应当转往重刑犯区服刑,转监手续已办理完毕,你现在跟我过去。”
重刑犯区。
她太清楚重刑犯区是什么地方了,每天早晨发放的工作量清单会让最熟练的工

也

皮发麻,完不成任务就排队等着上“调教课”。
那些课程的内容五花八门,每一种都足以让

第二天爬不下床。
傅晴曾经在批阅调教记录时面无表

地签字,而此刻那个即将跪在地上接受调教的

变成了她自己。
她站在那里,脑海中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去那种地方……
但她更清楚的是,这座监狱的规矩是她自己一手整肃起来的,铁腕治狱的名声是她自己打出去的。
囚犯在典狱长面前必须站得笔直、回话必须恭谨、服从命令必须不打折扣……
这些规矩曾经是她最得意的治狱成果,现在全部变成了勒在自己脖子上的绳索。
傅晴

吸了一

气,松开攥紧的拳

,将双手规矩地垂在身体两侧,她微微低下

,视线落在沈听澜面前那份文件上,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出了那句符合规矩的话。
“是,长官。”
沈听澜收起文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傅晴面前,用两

之间恰好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
“重刑犯区的规矩很多,过去之后不要犯……坚持住……”
傅晴抬起眼睛,在她的脸上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柔软。那种柔软只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然后沈听澜的脸重新回到平静里。
她率先推开门走出会见室,鞋跟在走廊地面上敲出清脆而节奏均匀的声响。
傅晴跟在她身后,保脚步沉重却规整,一步一步走出轻型犯区的大门。
重刑犯区的门不是那种普通的铁栅栏,是一整块厚重的钢板,上面连个透气的小窗都没有。
这道门还是她任期内换的,旧门被囚犯用自制工具撬开过一回,她当场拍板换成了加厚钢板,连门缝都设计成双层咬合结构,塞不进一张纸片。
现在站在自己一手打造的杰作面前,那种感觉就像是厨师被推进了自己设计的烤炉里。
钢板门滑开,集中营比她记忆中要大。
从图纸上的俯视图到实地站在里面,尺度感完全不同。
整个空间是一个巨大长方形大厅,水泥地面没有铺任何东西,踩上去硬邦邦的,脚底板隔着薄薄的鞋底能感受到地面的凉意。
大厅里没有隔断,没有床铺,没有储物柜,什么家具都没有。
只有水泥地和白墙,以及墙边每隔几步就钉着的一排铁环。
几十个穿灰蓝囚服的


散坐在水泥地上,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沉默的默契,谁也没说话。
每个

脚上都戴着脚镣,手腕上拴着手铐,铁链连接着手铐和脚镣,长度刚好够她们在坐姿状态下把手放在膝盖上,仅此而已。
十厘米。
这个长度是傅晴亲自定的。
当时她坐在典狱长办公室里,对身旁的沈听澜说“十厘米就够了,能让她们走小碎步,跑不起来也爬不了墙”。
现在她低

看着自己即将被锁上的那套铁链,很想穿越回那个下午,改成至少三十厘米。
沈听澜站在门边,和一个重刑犯区的管教员低声

谈了几句,管教员比轻型犯区的那些要壮实得多,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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