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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母寻情录(七种淫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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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11/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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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架蜷成了一小团。

    床很大。

    余夫的卧榻是那种老式的、雕着缠枝莲纹的架子床,床板宽,足可以并排躺下三个还绰绰有余。有声

    两个孩子缩在里,像两枚被随手搁在锦盒角落里的、不起眼的小物件儿,一个窝在里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一个贴着墙根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截影子。

    余夫没有躺下。

    她在那张床沿上坐了下来,背脊挺直,两脚踩在地面上,姿态像一尊被安在莲花座上的、还没来得及上彩的素胎瓷像。

    她伸手探进卧榻的床垫里,再抽出来时,掌心里多了一对银光流转的短刺。

    那是她的碧水峨眉刺。

    两柄短刺一左一右,通体银白,在暗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像冬里河面上薄冰似的幽光。

    刺身不长,约莫成一拃有余,两端尖锐,中间微微隆起一道弧线,像两枚被拉长了的柳叶。

    护手处錾着极细的云水纹,被年久的摩挲磨得有些模糊了,可那纹路的弧线还在,一圈一圈的,像水面的涟漪被定格在了银面上。

    她的手指握住那对短刺时,指节微微弓起,像是握住了一双久别重逢的手,掌心贴着那微凉的银面,感受到上面还残留着一层极薄的、经年积攒下来的油脂和汗渍混合的润意,仿佛是旧友递过来的一杯温过的酒。

    她低看着那对短刺,看了很久。

    灯芯在灯盏里“噼剥”跳了一下,光影在她脸上晃了晃,将她眉骨和鼻梁的廓切出一道明一道暗的棱角。

    她想起了很多事——那些事隔了太多年,像浸在水底的旧绢子,捞起来时颜色已经褪了大半,廓还在,细节却模糊了。

    可她记得那对短刺第一次被递到她手里时的触感。

    那年她不过十二三岁,站在雪地里,接过师父递来的这双银刺,冰凉的银面贴着她因练功而微微发烫的掌心,像一捧被攥碎了的新雪。

    她也想起自己最后一次用这对短刺的那一夜。

    那夜的血比此刻墙上的那些鸭鹅多得多,也多得多。

    那一夜之后,她丹田里的真气便像一只被扎了的水囊,一一地漏下去,再也聚不齐整了。

    她记得自己拖着那具还在渗血的身子,跪在余府后门那道青石台阶上的时候,天上飘着雨,不大,却密,像无数根极细的针,一下一下地扎在她露的脖颈和手背上。

    余大打开门时,手里提着一盏纸灯笼,那光落在她满是血污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侧了侧身,让她进来了。

    就这么侧了侧身。

    她便成了余府的妾。

    床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是小笋子翻了个身,大约是贴着墙壁的那一侧太凉了,他把自己往床中间挪了挪。

    余夫从回忆里被那声音拽了回来,她偏过,目光落在那片被帐子拢住的、暗沉沉的光影里。

    她看不清两个孩子的脸,只能看见两团模糊的、蜷缩着的廓。

    余无知大约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带着少年特有的、毫无负担的平稳。

    可小笋子却似乎还醒着,她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能感觉到那从帐子处投来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着的目光。

    余夫没有回。

    她只是把手中的碧水峨眉刺转了半圈,银面在灯光下无声地滑过一道弧光,像一尾银鱼在水里摆了一下尾。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对自己说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说。

    然后她直了直腰,将那对短刺搁在自己并拢的膝上,手心朝下,覆在银面上,像覆着一双沉默的、永远不会开说话的手。

    灯盏里的火光又跳了一下,然后便稳住了。夜还很长。

    而余夫终究是离开江湖太久了。

    那对碧水峨眉刺搁在她并拢的膝上,银面被灯光映着,泛着一层冷幽幽的光。

    她本想着再守一守,等那盏瘦灯熬尽了最后一点灯油,等窗外那被薄云遮了大半的月亮再移过两格窗棂。

    可那眼皮却越来越沉,像两扇被水浸透了的旧木门,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铜灯里的捻子“噼剥”跳了一下,火光晃了晃,她眼睫也跟着颤了颤,终于,那颗一直挺着的、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吊着的脑袋,微微往前一倾,便沉沉地垂了下去。

    她陷进了一段极极沉的梦里。

    梦里的天是铅灰色的,压得极低,像一床还没来得及晒就被胡铺开的旧棉絮,沉甸甸地盖在顶,让喘不上气。

    她跑过一片荒芜的野地,脚下的土是湿的,粘稠的,每一步踩下去都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拔起来。

    身后有脚步声,忽远忽近的,像一群猎犬在追逐一只已经跑不动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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