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

他不买不是因为舍不得钱。是因为他觉得一个大男总去买袜子让笑话。

    小酒在垫子上跪下来，和他面对面。

    她看到他左脚那个的袜子，看到他把右脚盖上去之后松了气的表，看到他坐下去的时候本能地把往垫子边缘挪了挪，好像怕自己身上的灰弄脏了垫子。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爸。小时候她爸在砖厂活，回来的时候也是满身灰，坐在门槛上吃饭，从来不坐凳子，怕把凳子弄脏了。

    后来她爸跑了，她再也没见过门槛上坐着一个满身灰的。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叔，”她轻声叫了他一声，“你姓韩是吧？”

    “嗯……姓韩。”老韩点，不敢看她。

    他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只好落在垫子边缘一块翘起来的塑料皮上，盯着那块塑料皮，像盯着什么重要的图纸。

    小酒伸出手，放在他膝盖上。老韩的腿猛地一抖，膝盖撞到了小酒的手指。

    不是故意的，是太久没有碰过他了。上一次有碰他是一年半前回老家的时候，他老婆给他递了一碗热饭，手指碰到他的手腕。

    就那一下，他记了一年半。但此刻他记的不是热饭，是这个陌生姑娘的手。

    她的手很软，手指上没有茧，掌心的温度隔着裤子渗到他膝盖骨里，像一滴热水掉进冰水里。

    那滴热水顺着他的血管往上走，走到大腿，走到腰，走到胸。他的呼吸了。

    “不用紧张，”小酒把手从他膝盖上移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我们就是聊聊天。”

    她说着把运动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白色紧身背心。背心的料子很薄，补光灯一打，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的廓。

    两个房被背心紧紧裹着，沟在灯光下是一道的暗影。

    锁骨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补光灯下闪着微光。她甩了甩发，发扫在老韩的手背上，他的手指又蜷了一下。

    老韩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视线移开了。但他移开之后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不是那种色眯眯的看，是那种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看。

    他这辈子只在过年回家的时候碰过自己的老婆，他老婆比他大三岁，生完孩子之后腰粗了两圈，从来不穿这种东西。

    他不怨她，他知道自己的腰也粗了、也秃了、手也糙了。

    他就是觉得，这个姑娘穿着这种衣服坐在他面前，这事不太对。更多彩

    像是在庙里看了一场电影，屏幕上的光把菩萨的脸照得一会儿红一会儿绿。

    “姑娘，你穿这个不冷吗？”他问得没没脑。不是调，是真的觉得她会冷。

    十二楼的风从窗户里灌进来，他的迷彩服都挡不住，她穿这么薄，肯定冷。

    弹幕在那一刻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一行字飘过去：“这大叔问的是真话。”

    小酒没有回答。她抓起老韩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你摸摸，我冷不冷。”

    老韩的指尖碰到了她的颧骨。她的皮肤滑得像蛋，温度是热的，比他想象中热得多。

    他的手掌粗糙，虎上那道刚结痂的伤蹭在她颧骨上，粗糙得像是砂纸刮过丝绸。

    他意识到自己的手太糙了，赶紧想缩回去。但小酒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逃。

    她的手很小，按在他手背上像两片温热的叶子，但他觉得那两片叶子有千斤重。

    “不、不冷。”他的声音在抖，整个在抖。他的眼睛终于不知道该往哪看了——不是不敢看，是看了就会出事。

    他已经感觉到出事了——裤子前面撑起了一小块，不明显，但他自己知道。

    他赶紧把迷彩服往下拽了拽，但他坐在泡沫垫子上，双腿伸得直直的，藏不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低得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感觉到。

    弹幕开始催了。

    “让妹子主动啊”

    “大叔太老实了”

    “纯老民工”

    “妹子都比他着急”

    “这比清洁工那场还慢热”

    小酒没有理弹幕。她把老韩的手从自己脸颊上拿下来，放在自己的锁骨上，然后顺着锁骨往下滑，滑到沟的位置，停住了。

    老韩的手指碰到了她背心的领。那里的布料又薄又软，下面是她温热的皮肤。

    他的手指僵住了，不敢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抖，也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她的心跳很稳，像一台安静的发动机。他的心跳很快，快到连自己都嫌吵。

    他怕她听见。他往回抽了抽手，没有抽动，也就不再抽了。

    他这辈子没被年轻小姑娘拉过手，没有在他面前穿这种衣服，没有把他粗糙的手指往自己胸上按。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知道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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