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点户外的素材。想请你帮个忙。”
“拍视频?”老韩皱了一下眉

,不明白拍什么视频要到工地十二楼来拍,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找他帮忙。
“对,拍个节目,”阿辉朝他身后努了努嘴,“你看到那姑娘了吗?我妹妹,叫小酒。今天拍户外专场,缺个搭戏的。你就配合一下,不让你白

——不露脸,给你打上马赛克,完事给你两百。”
老韩没听明白。不是听不懂,是不敢相信。他回

又看了小酒一眼,只一眼。
她站在那里,背靠在水泥墙上,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她半边脸照得发白,半边脸藏在

影里。
运动外套的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来了半截,里面白色背心的领

很低,锁骨在月光下像两根白瓷勺子。
她的脸,她的锁骨,她的腿,她站在月光里安静得像一只停在水边喝水的鹿。
而自己呢,自己满身水泥灰,解放鞋上沾着尿骚味,指甲缝里嵌着这辈子都洗不

净的泥垢,一张嘴就是烟味,一张脸老得像被太阳晒裂的树皮。
这样的两个

站在同一间屋子里已经像是个笑话了,他还要配合做节目?
他连照相机都没对着过几次——唯有的几次是他老婆

他去照相馆拍的全家福,他站在老婆和孩子中间,手不知道往哪儿搁。
“啥……啥节目?”他的声音有点哑,喉结又动了一下。
“就是那种——

感节目。你就坐那,她跟你聊几句,配合一下就行。没什么难的。”阿辉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小孩。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老韩沉默了。
他低

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指关节粗大,手掌上几层老茧叠在一起,虎

上有一道今天下午刚被砖角刮的

子,血已经凝了,黑红色的。
他下意识地把手在迷彩服上蹭了蹭,但蹭不

净。
那泥垢是嵌在皮肤里的,得用热水泡半个钟

再用肥皂搓才能掉。
他已经好几天没洗热水澡了。
阿辉没有催他。风从窗

里灌进来,吹得地上的水泥灰扬起来。
小酒被灰呛了一下,轻轻咳了一声。就这一声咳嗽,老韩抬

看她了。
不是看猎物,不是看


,是那种老实

听到有

不舒服之后条件反

的关心。
他

袋里有一包没开封的纸巾——不是他自己买的,是中午快餐店老板随手塞进外卖袋里的。
他想掏出来递给她,又觉得太唐突,手在

袋里摸了一下纸包的塑料边,又放下了。
“行。不用给钱。”他说。
“钱照给。走吧,找个

净点的屋。这边灰太大了。”阿辉把烟

往地上一丢,用脚碾灭,对着阿萤的方向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上来了。
阿萤抱着泡沫垫子爬上十二楼,把垫子铺在靠窗最亮的那片区域。
她看了一眼老韩——黑瘦,拘谨,站在墙角搓手指上的泥垢,像一棵被种在花盆里的老树,浑身不自在。
她别过

去,把垫子四边的拼接扣按紧。
直播间开了。标题还是阿辉的风格:《户外工地·偶遇搬砖大叔》。
开播的瞬间,弹幕涌进来。有蹲了好几天的老

,有新点进来的路

,还有几个一直在催更双线的id——他们还不知道骑手那条线已经折了。
“终于开播了”.
“工地?认真的吗”
“在几楼啊这是”
“今天的目标是谁?搬砖的?”
“来了来了”
“那个农民工看到没?”
“卧槽好黑好瘦”
“这反差……”
“有点意思”
老韩站在垫子边上,看到阿辉把手机架在三脚架上,红灯亮着,屏幕上有密密麻麻的字在滚。
他没见过直播,不知道那些字叫弹幕,也不知道屏幕后面有多少

在看。
但他认得那个镜

——镜

正对着垫子,正对着他,正对着那个靠在墙上、光把她锁骨照得发亮的姑娘。他忽然有点站不住了。
“我、我该做啥?”他问阿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坐垫子上就行。她让你做啥你就做啥。”阿辉指了指泡沫垫子。
老韩在垫子上坐了下来。他的腿是僵的,盘不起来,只能直直地伸着。
解放鞋底磨穿了,左脚鞋底上有个

,

里露出灰色的袜子。
袜子是

的,大脚趾探出

来,指甲又厚又黄。他看到阿辉的镜

扫过去的时候,赶紧用右脚盖住了左脚。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藏袜子了——他老婆每次打电话来叮嘱他多买几双新袜子,他都说有、够穿、不用买。
其实他只有两双,这双

了,还有一双也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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