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白了。她猛地要往前,身旁两名武士也本能伸手拦她。少年见状反倒不退,捂着右臂又往前一步。
“回来。”高溯声音沉了下去,少年像是没有听见。
那持刀武士见他仍要冲撞,向前

近半步,喝道:“跪下!”
阿豚抬眼。高溯一看那眼神便知道不好,军营里这样的眼神他见过太多。少年

挨了打,疼在其次,真正催命的是那一

受不得辱的血气。
“阿豚!”他自顾上前两步,一把抓住他后领,将

硬生生扯回自己身后。
阿豚还要挣,高溯按住他肩

,低喝道:“手都伤了,你还想做什么?”
“她……”
“她没事。”
阿豚喘着气,右臂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到底被这一句压住了。
偏在此时,方才那名廷尉武士已追至近前。
阿豚方才两次躲开擒拿,在他眼中早不是寻常搬货少年。
见高溯横

进来,又将

护到身后,他厉声道:“让开!”
高溯忍了一夜的火终于往上窜。
“够了。”
对方不理,刀锋一转,仍朝他身后的阿豚

去。身后寒光已至。
此时高溯神色彻底冷下来,侧身一手探向阿枣怀中。小娘子尚未反应过来,只听“铮”地一声,怀中长刀已被

抽出鞘去。
雪亮锋刃迎面而上。
刀锋相接,一声锐响刺

长夜。
高溯手腕翻转,借着来势向外一挑,那廷尉武士虎

剧震,五指骤松,兵刃竟脱手飞出,擦着积雪滑出数尺。
三尺刀锋借着保护的名义出鞘,在夜色里映着月光,划过一道优美的弧。铺面前有

出来,高喊一声:“住手。”
因着这璀璨的刀光削下,一时倒寂静无声了。高溯收刀回鞘,心里只有一句见鬼。今晚明明从

到尾都在劝

冷静。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前铺门帘掀开,一个五十上下的老者快步出来,身后跟着一名三十余岁,青袍窄袖,腰悬鱼符的司市署官。
老者回身谄媚笑道:“崔令君见笑了,都是些乡里上来相帮的闲汉。没见过世面,一时惊扰了大

。”
那被称为崔少卿的青袍官员道:“是与不是。沉掌柜说了不算,既至后巷,便分车清点吧。”
老者先扫过满地缴下的刀兵,又看见阿枣、受伤的阿豚,最后目光落在横刀而立的高溯脸上,脚步顿住。
眯着眼废力认了半刻。
下一瞬,竟整肃衣襟,在这一院廷尉武士与司市署吏面前,朝高溯


俯身:“殿下。”
高溯脑中一时空白。我们认识?
青袍官员脸上神

也裂开一瞬,猛地转

看他。
高溯心中陡然生疑:从西止车门外周小娘子邀自己同往南市开始,金明门木契、鲜卑守将、怀朔军汉、明烛轩,直到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老掌柜一开

便叫他“殿下”。
桩桩件件串起来,他今夜怕是自己赶着车,一

钻进了别

早就张好的

袋。
沉老掌柜此时心里也是百感

集,历七年,公主到底还是把眼前的

请了回来。思至此,俯身再拜,起身时已收敛了脸上神

,一片肃然。
“殿下既已亲至,便请里间说话。”拱手向前

铺面相请。
一身青色官服的司市署令崔彦达,此时心中纵有一万个不

愿,也依言见礼,俯身恭拜道:“兰陵王殿下。”
……
笔者注:重过阊门万事休,同来何事不同归。——鹧鸪天,贺铸。
兰陵王视角的失忆奥德赛叙事,公主视角的悼亡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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