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邸记事 少爷与女仆们的日常生活

    地下室的走廊没有窗。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这是整座庄园里最不体面的一条通道——墙壁上爬着细密的裂纹，壁灯永远只亮一半，空气里浮着洗衣皂的碱味和衣物被热水煮过的、暖烘烘的气。

    越往下走，那气味越浓。

    不是臭味，而是某种更为中的、将一切私密痕迹逐一抹除的清洁气息。

    但如果你仔细分辨，就能在那层皂香之下，闻到还没被清洗之前的、属于体各个部位的隐约残留——领的皮脂，腋下的汗酸，裙摆边缘的灰尘，以及丝袜足尖处最幽微的、穿过鞋行走一整天后留下的气息。

    罗伊·冯·艾德斯坦站在走廊尽的那扇木门前。

    他穿着午睡后的便服——一件宽松的白色棉衬衫，领敞着三颗扣子，露出还没发育完全的、薄薄的胸膛。

    铂金色的短发睡了，有一绺翘在脑后，像某种鸟类的冠羽。

    他没穿鞋。

    在宅邸里他大部分时间都不穿鞋。

    赤脚踩在石板上的触感冰凉而微，脚底能感觉到地面细微的凹凸起伏。

    他喜欢这种触感。

    比起卧室里柔软的波斯地毯，这种粗粝的、不加修饰的触感更让他觉得自己确实在某个地方留下了足迹。

    门没锁。

    洗衣房的门从来不锁，因为里面总是有。

    庄园里十一个仆每天换下的制服、围裙、衬裙、内衣、长筒袜，加上他自己的衣物，还有管家薇拉定期送下来的窗帘和桌布，足够让这扇门从清晨六点开到晚上九点。

    蒸汽从门缝里溢出来，带着一热腾腾的、微湿的白雾，像某种巨型生物缓慢的呼吸。

    罗伊站在雾气里，闭了一会儿眼。

    睫毛上很快凝了一层极细的水珠。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洗衣房很大。

    比楼上任何一间起居室都大。

    穹顶高得看不见天花板——不是真的很高，而是蒸汽太浓，将所有硬朗的线条都模糊成了柔和的、流动的色块。

    墙壁上嵌着几扇高窗，但玻璃被经年累月的蒸汽熏成了毛玻璃，外面的光线透进来时已经被揉碎了，变成一片均匀的、灰蒙蒙的亮色。

    空气又湿又热，贴在皮肤上像一层温吞的水膜。

    刚进来不到十秒，罗伊的衬衫就已经了，布料黏在肩胛骨上，勾勒出少年纤细的骨骼廓。

    几个巨大的铜质洗衣槽沿着墙壁排列，每个都有半高，里面翻滚着灰白色的皂和沸水。

    洗衣搅拌衣物时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哗啦——哗啦——”声，像某种古老的机械在持续运转。

    墙边支着几张木制作台，上面堆满了分拣到一半的衣物：待洗的堆在左边，色和浅色分开；洗好的堆在右边，准备送去熨烫房。

    角落里立着一台笨重的手动甩机，铁质转筒上锈迹斑斑，转动时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尖响，像一只被反复踩到尾的老猫。

    洗衣仆正在工作。

    她叫艾达。

    十九岁。

    是半年前从附近镇上招进来的，在此之前在镇上的洗衣坊做了三年。

    老厨娘玛格丽特面试她时只问了两个问题——“能早起吗”和“手怕不怕泡”。

    艾达的回答是“能”和“不怕”。

    她就这样进了宅邸。

    起初负责的是更简单的工作——晾晒、折叠、分类。

    但前任洗衣仆上个月因母亲病重辞工回了老家，她就从助手变成了负责，每天清晨六点第一个走进地下室，晚上最后一个离开。

    她不知道少爷在看她。

    洗衣房太吵了——洗衣搅水的声音、甩机的吱呀声、锅炉供气的嘶嘶声——任何一个声音都足以吞掉门被推开的响动。

    她也没有空抬。

    今天积压的衣物比平时更多。

    木制作台上堆着至少二十件仆制服上衣、十五条裙子、以及数不清的内衬和围裙。

    她需要先把这些衣物按面料和颜色分拣完毕，然后分批丢进洗衣槽。

    她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在四点半之前完成所有清洗工作，这样晚饭后还有时间熨烫。

    明天是周六，仆们需要更换净的制服。

    所以她现在很忙。忙到额上全是汗。

    罗伊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靠着门框，看了她一会儿。

    艾达和他认识的其他仆都不太一样。

    她不属于宅邸——至少现在还不属于。

    她身上还带着外面世界的痕迹。

    那种在公共洗衣坊里粗活留下的习惯，比如她会用牙齿咬断线而不是去找剪刀，会把袖子一直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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