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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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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鸠占鹊巢(第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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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有田的丧事是韩老蔫一手办的。|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棺材是现打的。后院那棵老榆树砍了,韩老蔫借了村里的锯子、刨子,又去镇上赊了铁钉和胶,闷在院子里了两天。

    “你还会打棺材?”李保田来帮忙,站在旁边看他刨板子。

    “学过几天木匠。”韩老蔫也没抬,“当石匠之前学的。后来手生了,只打过板凳和桌子。”

    “棺材是一回?”

    “一回。”

    “手艺不错。榫卯严实。”

    韩老蔫拿刨子推了一道,木花卷起来落在脚边。“给孙大哥用的,不能凑合。”

    棺材打好了,板子厚,抬起来沉甸甸的。

    李桂香把孙有田那身蓝布中山装翻出来给他穿上——就是当年结婚穿的那身,裤腰已经松了,腿管空的,但上衣还算合身。

    她把那张协议从他手里抽出来,压在柜子底下。

    “这个不烧?”

    “不烧。”她把柜门关上,“留着。”

    她又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块银元。孙有田的手指已经僵了,她掰开他的手指,把银元塞进去,再一根一根给他攥回去。

    “这是你当年给我的陪嫁。”她对着孙有田的脸说,声音很轻,“你拿着上路。到了那边别亏着自己。”

    出殡那天下了小雨。

    村里的几个后生帮忙把棺材抬到后山坡上,挨着孙家祖坟。

    李桂香领着石和麦穗跪在泥地里。

    石红着眼眶,咬着嘴唇,愣是没哭。

    麦穗不太懂,拽着她娘的衣角。

    “娘,爹去哪儿了?”

    “去山上了。”

    “爹还回来不?”

    李桂香沉默了一会儿。“不回来了。”

    麦穗哇地哭了出来。石把她抱起来,走到一边,拿袖子给她擦脸。

    “别哭了。”石的声音闷闷的,“爹不回来了,还有娘。还有韩叔。”

    韩老蔫往坟上填了最后一锹土。

    他把锹往地上一拄,站了很久。

    雨点子打在帽檐上,顺着往下淌。

    他在心里说了句“孙大哥你放心”,然后扛着锹下了山。

    七那天晚上,李桂香炒了几个菜。

    她在供桌前上了三炷香,烧了一沓纸钱。两个孩子已经睡了,院子里很安静。纸钱在火盆里烧成灰,被风卷起来飘了几个旋,又落下来。

    韩老蔫蹲在枣树底下抽了根烟。抽完了,站起来,走进堂屋。

    “有件事我想问你。”

    李桂香正收拾供桌上的碗筷,没抬。“你问。”

    韩老蔫从兜里掏出那张纸——协议。他在手里攥了一会儿才开。

    “协议还继续不?”

    李桂香把碗搁下,转过身看着他。

    “孙大哥不在了。拾年没到。”他把纸摊开又叠上,“你是主家,你说了算。”

    李桂香穿着孝服,发用白布条扎着,脸上没有脂,眼睛还有哭过的痕迹。

    但她的声音是稳的,跟当初签协议时一模一样,像是把所有的话都在心里翻来覆去说了几百遍,到嘴边只剩下最的几句。

    “家里不能没有男。你还得待在这里。”

    韩老蔫嗯了一声,把那张纸重新叠好,放回兜里。

    “那这协议——”

    “留着。”她说,“等拾年满了再说。”

    隔天晚上,李桂香把孙有田的东西收拾了一遍。

    衣裳叠好捆成一捆,塞进柜子里。

    旧鞋子放在炕里。

    药罐子和熬药的砂锅洗净了,搁在灶房角落。

    他躺了好几年的那床褥子卷起来,抱到后院晒了一天。

    炕席擦了两遍。

    窗户打开,散了一下午的气味——药味、病味、瘫在床上的特有的那种若有若无的腐朽味。

    晚上,她烧了一大锅热水,倒进木盆里,关上门,把自己从到脚洗了一遍。

    洗完了,换了身净的月白布衫。

    发散下来,拿梳子慢慢梳通。

    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映出来的瘦了,颧骨凸了,鬓角多了几根白发。

    但眼珠子还是亮的。

    她从柜子底下翻出那沓协议,压在枕底下,又把孙有田的遗像擦了擦,重新挂正。

    然后她走进堂屋。

    韩老蔫正蹲在地上修石的鞋。鞋底又磨穿了,他拿麻线纳鞋底,手指粗,针脚歪歪扭扭的。他听见脚步声,抬起。

    李桂香站在面前。

    发散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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