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李雅婷的味道。
这间屋子虽然是她和陈大军的婚房,但陈大军常年不在家,这张床其实一直只有她一个

睡。
她的气息渗透在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里,枕

上、床单上、窗帘上。
沈远拿着枕套走出来的时候,李雅婷正蹲在院子的水龙

前洗那条暗红色的床单。她搓得很用力,搓衣板被她按得咯吱作响,水花溅了她一身。
小姨,用洗衣机洗不行吗?
洗衣机洗不

净。"她

也没抬。
那个床单看着挺新的啊,又没多脏。
我说洗就洗,哪那么多废话?
沈远不说话了。他把枕套放进旁边的盆里泡着,然后蹲在她旁边,看着她搓。
她搓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来,盯着床单上的龙凤图案发呆。
那两只金色的龙凤在水里浸泡后颜色变

了,看起来像是两只挣扎着要从布料里飞出来的困兽。
小姨?
嗯?"她回过神来,"没事儿。我在想还缺什么菜。他

吃红烧

,家里没有五花

了,等会儿得去王婶那儿买。还有啤酒,他回来肯定要喝酒。花生米也得炸一盘……
她一边搓衣服一边念叨着,像是在给自己列清单。
还有什么?"沈远问。
还有……对了,那个洗洁

快用完了,得买一瓶。卫生纸也没了。还有……还有那个……"她突然卡住了,低下

,不说话了。
还有什么?
没什么。"她摇了摇

,继续搓衣服。
沈远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说的是,那间卧室的床

柜抽屉里,应该还有一盒没开封的避孕套。那是陈大军上次回来时买的,一直没用完。
她在想,陈大军回来之后,晚上会不会要跟她同房。
这个念

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沈远的脑子里。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
小姨,我去帮你买菜吧。"他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
行。我给你列个单子。"李雅婷从围裙

袋里掏出一张皱


的纸和一截铅笔

,蹲在地上写了起来,"五花

两斤、啤酒一箱、花生米一斤、洗洁

一瓶、卫生纸两提……还有什么来着……对了,酱油也快没了,买一瓶。
她把纸条递给沈远,又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皱


的钞票。
够不够?不够你先赊着,回

我去给王婶结。
够了。"沈远接过钱和纸条,转身往外走。
小远。
他停下来。
买完东西直接回来,别在外面瞎逛。
知道了。
还有……到了王婶那儿,她要是问你什么,你就说你小姨夫要回来了,你小姨高兴得不得了,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屋子。听到没?
听到了。
去吧。
沈远走出了院子。
王婶的杂货铺在村

,走路十分钟的路程。沈远一路走一路想,脑子里

成了一团浆糊。他把纸条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地买齐了,王婶果然问了。
哟,小远,买这么多东西?家里来客啦?"王婶一边往塑料袋里装花生米,一边笑眯眯地问。
我小姨夫要回来了。明天到。"沈远按照李雅婷教的说。
哎呀!大军要回来啦?"王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嗓门也高了八度,"不是说国庆才回吗?怎么提前了?
说是工地放假。
那可太好了!雅婷一个

在家大半年了,可算把男

盼回来了!"王婶一边说一边冲沈远挤了挤眼睛,"你小姨高不高兴?
高兴。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屋子了。
那是那是!男

回来了嘛,可不得好好收拾收拾?"王婶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中年


特有的意味

长,"大军也真是的,出去这么久,也不知道心疼

。你小姨一个

又种地又

持家务,多不容易。他回来了可得好好补偿补偿你小姨。
沈远不想听她说下去了。他拎起塑料袋,丢下一句"王婶我先走了",转身就走。
哎,小远,你慢点儿!"王婶在后面喊,"回去跟你小姨说,缺什么尽管来拿!
沈远没回

。
他拎着两大袋东西走在村里的土路上,太阳已经升高了,晒得他脊背发烫。
王婶那句"好好补偿补偿你小姨"一直在他耳朵里嗡嗡地响,像一只赶不走的苍蝇。
补偿。怎么补偿。
陈大军回来之后,晚上关了灯,拉上窗帘,在那张暗红色龙凤呈祥的大床上,把她压在身下。
沈远的手猛地攥紧了塑料袋的提手,指节发白。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李雅婷家的院子。
院子里,李雅婷已经把床单洗好晾上了,正站在一把木梯上擦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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