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失利的我到乡下小姨妈家

    她把柜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掏出来，摆了一地：旧报纸、塑料袋、几个缺了的碗碟、一把生了锈的剪刀、半瓶过期的酱油。

    小姨，天还没亮呢，你嘛呢？＂沈远靠在厨房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收拾东西。＂李雅婷也没抬，＂这厨房得跟猪窝似的，他回来看见了又要说嘴。

    他什么时候在乎过厨房不净？

    你懂什么？男在外了大半年活儿，回到家看见家里七八糟的，心里能舒坦？＂李雅婷站起来，把一摞旧报纸塞进一个黑色垃圾袋里，＂你要是没事儿，就帮我把堂屋的地拖了。拖把在院子角落那儿。

    现在？五点钟拖地？

    嫌早你就回去睡。

    行行行，我拖，我拖。＂沈远举起双手投降，转身去院子里找拖把。

    他拎着拖把回到堂屋，往水桶里涮了涮，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拖地。

    堂屋不大，八仙桌、几把椅子、一台老式电视机、墙角的一个木柜子，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蒙了一层薄灰。

    他把椅子搬开，一块一块地拖过去，动作懒洋洋的。

    李雅婷从厨房探出来看了一眼，皱起了眉。

    你那叫拖地？你那是在地上画画呢吧？使点劲儿！角落里都拖到！桌子腿底下也要拖！

    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电视柜后面，那儿灰最多，你把柜子挪开拖。

    小姨，你是打扫卫生还是装修啊？陈大军回来又不是领导视察。

    你少废话！叫你你就！

    沈远闭了嘴，老老实实地把电视柜挪开，果然后面积了厚厚一层灰。他蹲下来用拖把仔细地拖了两遍，又把柜子推回原位。

    等他拖完堂屋，李雅婷已经把厨房的储物柜清理了一大半，地上堆了三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

    她的额上全是汗，吊带背心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脊柱两侧那两道浅浅的沟壑。

    小姨，歇会儿吧。喝水。＂沈远倒了一杯凉白开递过去。

    不喝，没工夫。＂她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又放下了，＂我还得去把那间屋的床单换了。被子也得拿出去晒晒，闷了一个夏天，都有霉味了。

    那间屋＂指的是李雅婷和陈大军的卧室。那间屋子在堂屋的西边，门一直关着。沈远来了这么久，从来没进去过。他住的是东边的客房。

    我帮你搬被子。＂沈远说。

    不用，我自己来。＂李雅婷擦了擦手，快步走向那间卧室。

    沈远跟在她后面。

    她推开卧室的门，一闷热的、混合着樟脑丸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李雅婷伸手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占了房间的大半面积，床上铺着一套暗红色的床单被罩，是那种农村婚房里常见的龙凤呈祥图案。

    床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结婚照。

    照片里的李雅婷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婚纱，笑得很灿烂，旁边的男方脸短发，五官粗犷，表有些僵硬。

    沈远的目光在那张结婚照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你出去，我换床单。＂李雅婷走到床边，开始扯床单。

    我帮你。

    不用你帮。你出去。＂她的语气很硬，不容商量。

    沈远没有动。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把暗红色的床单从床垫上扯下来，动作急躁而用力。

    床单的一角卡在了床垫和床架之间的缝隙里，她使劲拽了几下没拽出来，急得直跺脚。

    我来。＂沈远走过去，弯腰把床垫抬起一角，轻轻松松地把卡住的床单抽了出来。

    李雅婷抱着扯下来的床单，站在原地，看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

    谢……谢了。＂她闷声说了一句，把床单揉成一团抱在怀里，转身就要走。

    小姨。＂沈远叫住了她。

    嘛？

    被罩也换吗？

    换。被子也得拿出去晒。你帮我把被子搬到院子里。

    好。

    沈远把那床厚厚的棉被从床上抱起来，跟着李雅婷走到院子里。

    她已经在两棵树之间拉了一根绳子，沈远把被子搭上去，用手拍了拍，灰尘在阳光里飞舞。

    李雅婷站在一旁看着他拍被子，突然说了一句：＂那个枕套也得换。

    哪个枕？

    床上两个都换。

    行。

    沈远又回到卧室，把两个枕的枕套扯了下来。

    他拿起其中一个枕闻了闻，上面有一淡淡的洗衣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体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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