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下的白雪

我让他在我体内了。

    滚烫的，一一的。

    我倒在他身上，尾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从紧绷变成松弛，从他的腰上滑下来，在床上摊成一条白色的、安静的、覆着鳞片的长尾。

    我趴在他的胸上，听着他的心跳从快到慢。

    过了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问。

    他笑了一下——我感觉到他的胸腔在震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像被这个问题逗到了。

    “迈尔斯·波特。”

    “我叫白雪月。”

    “我知道，你的门禁卡上写着。”

    “……我忘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我的发。从发根摸到发梢，五根手指穿过那些银白色的长发，动作很慢。

    “你的发是真的白。”他说。

    “嗯。天生的。”

    “好看。”

    我趴在他胸上没有抬，但我的尾尖在床尾轻轻地晃了一下。那个动作我自己都没意识到——像猫的尾被顺毛时自动做出的反应。

    我们又躺了一会儿。

    “——你以前是海军？”我问。有声

    “嗯。”

    “在哪服役？”

    “第七舰队。横须贺基地待了三年。后来换到别的船，去过中东、非洲、澳大利亚。”

    “见过不少东西吧。”

    他沉默了几秒。

    “……见过一些。”他说。跟之前在酒吧里一模一样的回答。

    “所以你看到我——”我顿了一下，不太确定该用什么词，“——这样，你不太惊讶。”

    他想了想。

    “我在海军的时候见过一个在甲板上突然全身抽搐，被军医按住打了镇静剂之后才发现他的瞳孔变成了绿色——不是戴了美瞳，是真的变成了绿色。后来他被送走了，上面说是『急应激反应』。”

    他停了停。

    “我还见过一条鱼的肚子里有一颗完整的、刻着字的牙。见过一个潜水员的氧气瓶在四十米的地方炸，浮上来之后还活了三天，但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葡萄牙语——他以前从没说过葡萄牙语。”

    他顿了一下。

    “——世界上奇怪的事很多。你不是最奇怪的。”

    我看着他。他的表很平静，不像是在安慰我，只是在陈述。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好奇。”他说。“但那是你的事。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我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我的尾尖在他的小腿上轻轻地勾了一下。

    “——我十三岁那年夏天第一次发现的。”我说。

    那天晚上我说了很多。关于浴室，关于清水真由，关于教室，关于那架直升机，关于那条四十米的白蛇，关于那片山。

    他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提问，没有评价。

    只是听着。

    后来我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墙上画了一道亮色的线。

    我的很痛，嘴里很，下身有点酸——但尾已经收回去了，两条腿又白又直地伸在被子里。

    我侧过。

    他睡在我旁边，面朝着我。金发比昨晚更了，胡茬在晨光中投下一层灰色的影，呼吸很沉，睡得很死。

    我看着他的脸看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他睁开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对上我的视线，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像是早就醒了只是在装睡。

    “……早。”他说。

    “早。”

    我们看着对方。

    “——昨晚的事——”我开。

    “是真的。”他说。

    “我知道是真的。我是说——”

    我知道我要说什么，但我不确定该怎么说。

    他替我说了。

    “——如果你想再来一次，我在这。”

    我看着他。他能说会道的时候不多，但偶尔冒出一句话准得像一把刀。

    “……我下午要上班。”我说。

    “那晚上？”

    我没有忍住笑。

    “你倒是很直接。”

    “你说英语的时候比你用语说话的时候放松很多。”他重复了一遍昨晚说过的话。“所以我也直接一点。”

    我用枕砸了他的脸。

    但我们那天晚上确实又见了。

    然后隔了两天又见了。

    然后变成一个星期见两三次，没有约定，没有固定时间，他偶尔发一条消息问“今天？”，我偶尔回一条“晚点”，有时候我一整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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