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再动手。
这位副处长说话挺客气但含义很清楚——你先做最基础的活,别急着碰核心业务。
好的。苏牧微笑点

,走向那排铁皮文件柜。
省政府的文件归档系统在电子化改革之后做了一次大规模的物理清理,大部分纸质文件已经扫描进了数据库,但仍有一批年份较久的旧卷宗因为各种原因滞留在实体柜里没有完成数字化,苏牧被安排做的就是这部分清理工作——把旧卷宗翻出来,核对编号,确认分类,标记状态,录

待扫描清单。
枯燥,机械,毫无技术含量。
但苏牧不觉得枯燥。
因为旧卷宗里面有东西。
一个省政府运转了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纸质文件库是一座信息金矿,只是绝大多数

没有耐心也没有嗅觉去开采它,在数字化的今天,纸质档案是被遗忘的角落,没有

会去翻五年前甚至十年前的旧卷宗,它们在铁皮柜里蒙着灰尘慢慢发黄。更多

彩
但灰尘下面藏着的东西,有时候比最新的省长批示还有价值。
苏牧花了整个上午把文件柜第三排的卷宗全部搬到了工位上,按照编号顺序排列好,一份一份地翻阅。
他看得很慢。
慢到二处的其他同事偶尔瞥过来的时候会觉得这个年轻

做事也太仔细了,分类编号这种活往常的实习生半小时能

完一摞,苏牧一上午才翻了十来份。
没有

知道他在每一份卷宗里面停留那么久是在做什么。
他在搜索。
有目的的、带着

确关键词的搜索。
关键词只有一个:苏建国。
父亲五年前的案子是在省纪委立案、省检察院起诉、省法院审理的,案件的核心文件应该保存在纪委和检察院的档案系统里,省政府办公厅通常不会留存案件文件的原件。
但省政府办公厅是全省行政运转的中枢,所有经过省政府审签流转的文件都会在这里留下一份流转记录或者抄送副本,五年前苏建国被立案调查的时候,省政府秘书长需要协调多个部门配合调查,那段时间的文件流转记录里一定会有涉及此案的痕迹。
午饭时间苏牧去了食堂,和二处的同事们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快餐,席间有问有答滴水不漏地维持着好学上进的苏省长之子

设。
下午回来继续。
一份一份地翻。
一页一页地看。
耐心这种东西在苏牧身上从来不是问题,他在大学里用四年时间拿了全系第一,凭的就是一种近乎变态的专注力和执行力——锁定目标之后可以无休止地重复枯燥的

作直到找到想要的东西。
下午三点十七分。
翻到了。
一份被错误归档的旧卷宗,外面的档案袋上贴着2019年度省政府办公厅综合工作台账的标签,按理说里面应该全是当年的会议纪要和

常行政记录,但苏牧翻到中间的时候发现了几页明显不属于这个档案袋的文件——纸张大小不同,格式也不同,像是某次文件流转中被夹带进来然后再也没有被

发现过的迷路文件。
是一份证

证词的抄送备份。
页眉印着青江省

民检察院的字样,文件编号显示是五年前苏建国案的关联材料。
苏牧翻页的手指停了一秒。
心跳加了半拍,但呼吸纹丝不

,表

纹丝不

,只是翻页的动作从快速浏览切换成了逐行逐字的

读。
这份证词一共三页。
证

是一个名字不太熟悉的

,苏牧之前查过父亲案子的公开信息但没见过这个名字出现在公开的庭审记录里,证词内容涉及的是苏建国案中某笔资金流向的证言,证

声称在某年某月某

见证了某次资金转账

作。
第一页和第二页之间没有明显问题。
但到第三页。
苏牧的瞳孔微缩。
第三页是补充证词,

期比前两页晚了十天,格式一样但笔迹不同——前两页是打印件,第三页有部分手写的补充说明,补充说明里对那笔资金转账

作的时间描述和前两页的说法产生了矛盾。
前两页说的是某月十五

下午。
第三页的补充说明写的是某月十八

晚间。
三天的时间差。
下午和晚间的差别。
同一个证

,同一件事,前后两次证言的时间表述相互矛盾。
如果这份证词在庭审中被采信了,那么要么第一次的证言是准确的第二次是记忆偏差,要么反过来第二次纠正了第一次的错误,要么——最有可能的第三种

况——这份证词本身就是有问题的,证

根本没有亲眼见证过这笔转账

作,两次证言的细节对不上是因为虚构的东西不可能在每一次复述中保持完全一致。
苏牧没有激动。
没有兴奋。
没有翻到关键线索之后的热血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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