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光

    “第一次被我老公在里面的时候，”她忽然开始说话，声音飘忽，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才二十三。|最|新|网|址|找|回|-ltxsdz.xyz他说怀孕就生，我养你。后来我流产三次，他每次都出差。第三次的时候我一个在手术室，扩宫器夹得我生疼，叫护士，护士说别喊了外面还有排队的，忍一忍。忍一忍。对，忍一忍。那时候我就明白了，这张床上，从来只有我一个。”

    她睁开眼，偏看林，眼神从回忆里迅速抽了回来，又变回那个他熟悉的苏珊。

    “你也是一个。所以你才会在我床上。”

    她松开了腿。

    林从她身体里退出来，茎软塌塌地垂着，上面沾满了和她里的白浆。

    从她流出来，顺着沟淌到床单上，汇成一小摊白色的黏稠体。

    苏珊坐起来，拿纸巾擦了擦大腿内侧，然后把纸巾扔给他。

    “收拾好。你今晚可以睡在这里。”

    “不用了。”他站起来，腿在发软，“我去沙发。”

    她没有挽留。

    林走到客厅，在沙发上躺下来。背上那处烫伤又开始疼了。是在刚才被她掐的。

    卧室的灯灭了。

    整栋老洋房安静得像一井。

    他睁着眼睛，在黑暗里一遍一遍回想刚才的画面——她的手、她的声音、她在他身下失控的表。

    不是怀念，也不是恶心。

    是一种更混的东西。

    她说“你也是一个”的时候，声音里有一道裂缝，很窄，一闪而过，但他在裂缝后面看到了另一个苏珊。

    不是高管，不是控制狂，不是那个用烟蒂烫他的。

    是二十三岁的苏珊，一个躺在手术台上，被护士呵斥“忍一忍”。

    那两个苏珊，哪一个是真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她问“你也是一个”的时候，他差点说出“是”。

    差点告诉她那个写诗的林早就死了，现在躺在她床上的这个只是一具会微笑会听话会的躯壳，每个月拿十万块，买母亲的命。

    但他没说。因为她是苏珊。因为她花钱买的不是他的真心。因为他一旦说出“是”，就成了这场易里唯一认真的。

    唯一认真的，注定输得最惨。

    窗外，爬山虎的叶子贴在玻璃上，风一吹就簌簌地响，像有在用极轻极慢的节奏敲门。

    那只流猫又叫了，声音从楼下巷子里传上来，细细的，哑哑的，像婴儿在哭。

    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

    他忽然很想去医院看母亲，现在就想去。

    但他不能。

    现在是凌晨两点，母亲在睡觉。

    她大概梦见了父亲，梦见了他小时候，梦见了那些还没有生病的子。

    他希望她永远不要醒来看到现在的他。

    他希望她多睡一会儿。

    苏珊对林的“驯化”持续了将近三个月。

    三个月里，他学会了在她皱眉之前主动道歉，学会了从她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节奏判断她今天的心——快而脆是高兴，慢而重是烦躁，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均匀间隔，那是最危险的，意味着她在想事。

    他也学会了在心里给自己留一小块地方，苏珊进不来。

    那块地方很小，只够放几行诗、一段回忆。

    只要有它在，他就可以在苏珊说“乖”的时候微笑，同时在心里默念：我不是你的。

    转折发生在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

    那天晚上，苏珊带他出席一个私晚宴。

    地点在城东一家不挂牌的会所里，门脸是茶叶店，穿过店面后堂，再过两道门禁，才进到里面。

    到场的都是苏珊圈子里最核心的。www.ltx?sdz.xyz

    林被安排坐在苏珊旁边，对面是一个他之前没见过的。

    苏珊介绍时只说“钱总”——没有名字，就叫钱总。

    五十岁上下，穿着朴素，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像个慈祥的长辈。

    但整桌对他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种微妙的恭敬，连苏珊也不例外。.

    酒过三巡，钱总的目光落到了林身上。

    “小林，苏珊说你文笔不错，是学中文的？”

    “是。”林放下筷子。

    “难得。”钱总笑了笑，“现在的年轻，能沉下心读书的不多了。”

    话题就此揭过，并没有。

    钱总转过去和刘总聊起了别的——土地审批、项目进度、某个林听不懂的名字。

    林暗暗松了气，以为自己只是被随客套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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