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归乡

身让林远进去：“到了。”

    林远走进去，第一感觉是宽敞。

    整层四楼被打通成，隔成几间大面积的区域，每间都有个一百多平，面积虽大但布局并不空旷。

    他的办公室在东侧，一张宽大的色实木办公桌，桌面是整块的胡桃木纹，没有任何拼接的痕迹，台面上放着一台曲面屏电脑、一部座机、一个灰色的笔筒，桌角摆着一盆造型舒展的罗汉松，枝叶修剪得错落有致，底下的紫砂盆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办公桌后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柜，色实木，柜门是玻璃的，里面空空，只在最中间一格放着几本工程规范和一本《合同法》，看得出来还没来得及填满。

    西侧是会客区，一组灰色的皮质沙发，围成半弧形，中间放着一张黑色岩板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壶身温润，杯壁薄透，旁边一只小电陶炉正烧着水，壶嘴冒着细白的水汽。

    沙发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江城的城市地图，装裱在色木框里，线条净利落。

    北面靠窗的位置是他的休息区。

    一张宽约一米八的大床，床是软包的灰色皮革，床品是素色的亚麻质地，铺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皱褶。

    床柜上放着一盏黄铜底座的台灯，灯罩是绿色的，旁边搁着一本没拆封的书。

    床边立着一只实木衣架，挂着两件熨烫妥帖的衬衫。

    再过去一点，靠墙摆着一组哑铃架，哑铃从轻到重排列整齐，旁边是一台跑步机，屏幕擦得锃亮，履带上没有一丝灰尘。

    窗开着半扇，江风灌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带着水汽和远处工地的尘土味。

    林远站在休息室，愣了一下，转回看着老韩：“这是……周总安排的？”

    “周总专门打电话代的。”老韩说，“说你以后常驻江城，酒店工地来回跑不方便，这栋楼顶层就给你改了间办公室加休息室，办公休息运动都齐了。周总说了，让你安心在这儿待着，别跟他客气。”

    林远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楼下是一个整齐的院子，地面铺着透水砖，几辆黑色越野车规规矩矩地停在划好的车位上。

    远处能看见江大老校区的红砖楼顶，再远一点，是正在施工的江边工地，塔吊的剪影在阳光下静静立着。

    他低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些感动。

    周培元对他，确实没话说。

    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杂的，混着说笑声，顺着楼梯往上涌。

    老韩探出朝楼下喊了一声：“都上来吧，林总在这儿呢！”脚步声立刻密集起来，一群涌进办公室，男的的，老面孔新面孔，一下子把宽敞的房间挤得热闹起来。

    老韩、小王、刘姐，还有几个他在省城总部见过的同事，另外几张脸他没见过，想必是江城本地新招的。

    他们挤在沙发和办公桌之间，有站着，有靠在书柜边上，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林总，您可算回来了！”

    “林总，这次中标可太提气了，咱们在会上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林总，您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林远一一应着，点、握手，脸上带着笑。

    他视线扫过群，忽然在最后面注意到一个陌生男——那站在门，没有像其他一样挤进来，只是站在门框边，双手在裤兜里，脸上带着一种从容的、不着急的笑容，像是在等热闹散去之后才到他。

    老韩顺着林远的目光看过去，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朝门招了招手：“浩天，过来过来，给你介绍一下。”

    那这才从门走过来。

    他穿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卷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块银色手表，表盘简洁净，看不出什么牌子，但款式大方。

    发理得整齐，两鬓修剪得净净，他走到林远面前，站定，微笑着伸出手：“林总，你好，我是张浩天。韩总安排我在项目部，负责对外联络和行政这一块。”

    林远握住他的手。

    掌心温热，燥，力道适中，是一个标准的、让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职场握手。

    他抬眼打量这个男——五官确实端正，眉目清朗，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净利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弯着，带着一种让放松的亲切感。

    这是一个很容易让产生好感的男，外貌体面，举止得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和恭敬。

    林远松开他的手，嘴角弯了一下：“你好。新来的？”

    “来了快一个月了。”张浩天说，语气坦诚而自然，“我本来是在江城这边做外围配合的，前阵子韩总说项目部缺，我就被调过来帮忙了。一直想着等您回来，当面跟您道个谢。”

    “道谢？”

    “工作的事。”张浩天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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