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归乡

    他把她的挣扎看作是对林远唯一能发泄的报复，他掐着她腰骨的力道大得惊，十根手指像铁钩一样嵌进她柔软的腰侧，每一次撞击都用足了腰腹的力气。

    床垫的弹簧被压到了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她在他身下哑着嗓子喊轻一点、慢一点，她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发抖，他听见了，但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停顿。

    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整个过程，他没有叫她的名字，没有骂她，没有质问她为什么去医院，没有任何一句在枕上应该说的话。

    而这种沉默比任何辱骂都更让她恐惧。

    一个在床上不说话的男，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放开她的发，两只手重新掐住她的腰，加快了冲刺的节奏，每一下都又又重，床垫的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她被他撞得整个趴在床上，脸埋在枕里，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套。

    完事之后他从她身上翻下来，背对着她躺下，拉过被子的一角盖在自己腰上。

    不到两分钟，均匀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江婉清保持着跪趴在床沿的姿势，很久没有动。

    她的膝盖跪得发麻了，小腹还在隐隐抽搐。

    她能感觉到大腿内侧有黏腻的体正缓缓往下淌。

    她慢慢直起身，赤着脚走进卫生间，把门反锁了，打开花洒，把水温调到最高，站进热水里。

    水从顶浇下来，顺着她的发、肩膀、脊背往下淌。

    她低看着水流从自己的腿间滑过，想起他刚才的动作，想起压着她的那具身体，想起他掐着她胯骨的那几根手指。

    那是一个丈夫对一个妻子做的事吗？

    不。

    那是发泄。

    她只是一个对自己失去趣的丈夫用来发泄的工具。

    她站在那里，任水蒸气把她整个吞没，很久很久，没有哭。

    躺回床上的时候，她侧过身，盯着身旁这个酣睡的男。

    那个白天在厨房里笨拙地剥蒜的男，在客厅里陪着老太太聊天的男，笑起来露出一白牙的男——那个男让她想起了从前，那个在雨里骑着山地车等她放学的少年。

    可半夜里压在她身上的，是另一个男。

    一个冰冷的、沉默的、把她当充气娃娃用的陌生。

    这两个男共用着同一张脸，同一具身体，睡在同一张床上。

    她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

    或者说，她知道，但她不想承认。

    张浩天并没有睡着。

    从江婉清进卫生间洗澡的那一刻起，他就是醒的。

    他侧躺在黑暗里，听着浴室门反锁的声音，听着花洒流水的声音。

    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打开了她的手机定位共享——这个共享是他在她去省台前偷偷设置的。

    仁济医院，停留时间从晚上十一点零七分到接近凌晨。

    每一天都是同样的地址，差不多的停留时间。

    他在黑暗里把那些数据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翻一本已经翻烂了的记，每翻一页都在确认同一件事——她在外面有别的男。

    但林远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他老婆外遇的对象。

    他是擎天集团的常务副总裁，是那个随手扔给他一份工作的，是那个高高在上、让他连嫉妒都觉得卑微的。

    张浩天知道自己没资格跟林远比。

    他所有的一切——这份工作、这份工资、在岳父岳母面前重新挺直的腰板，都是林远施舍的。

    他恨这种施舍，但他不能拒绝。

    他只能忍着，守好自己的骨，等自己慢慢站稳。

    可那个叫林远的男躺进了icu，她天天不落，从省城到仁济医院来回将近三个小时，风雨无阻。

    她这辈子对谁这么上心过？

    对他张浩天有没有过？

    当年他发烧躺在床上，她有没有守过他？

    他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她现在在守别。

    想到这里，他心里竟然有些快意。

    林远躺在icu里，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

    就算能醒，也不知道是不是植物，不知道毁没毁容，不知道有没有残废。

    你不是有权有势吗？

    你不是年轻有为吗？

    你现在还不是躺在那里，事不省。

    江婉清——你不是去找他吗？

    他躺在那里面不会回应你。

    他心里涌起一报复的快感，那种快感混着他翻涌的嫉妒，像两条蛇一样缠在一起，越缠越紧，最后箍成了一个念——他要教训她。

    她要为自己的背叛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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