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归乡

    江婉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工位的。ｍ?lｔxsfb.com.com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握在膝盖上，指节冰凉。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风的嗡嗡声，那声音钻进耳朵里，像一根针在耳膜上反复地刺。

    她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有几道白色的指甲印，是刚才抓着门框时掐出来的。

    她盯着那几道印子看了很久，仿佛那是别手上的东西。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俞静跪在地上，脸上挂着浓白的，伸出舌去舔江辰上残存的浊。

    那个在广院讲台上告诉她们“做新闻要有风骨”的俞老师。

    那个在春晚上穿着旗袍、端庄大气地向全国民拜年的俞静。

    然后她想起印缘。

    想起那双红着眼眶说“婉清姐你对我太好了”的眼睛，今天在演播室里一边舔着江辰的睾丸，一边用那种不以为然的语气说“都生了孩子了还觉得自己是个角儿呢，装什么清高”。

    然后是江辰。

    那个刚进台里时，带她走通了台里所有流程，对她无微不至关照有加的学长，那个在她第一次上镜手抖的时候在耳机里说“别怕，哥在这儿呢”的江哥，原来只是要“找个机会把她拿下”。

    她忽然觉得这十几年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她拼命考大学，拼命挤进台里，拼命做节目，对每一个好，信任每一个——到来，她信任的每个都在背后捅了她一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低看——是妈妈发来的微信，问她周末回不回家吃饭。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又一个一个删掉。

    她能跟妈妈说什么？

    说她尊敬了十几年的老师是个在演播室里被学生得叫的？

    说她的搭档学长当着别的面说要把她弄上床？

    说她一手带出来的学妹趴在地上舔别的眼？

    她不能。妈妈会吓坏的。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手指碰到了杯壁，却发现杯子是空的。

    她收回手，重新握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顾嫣然的名字，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声，转进了语音信箱。

    顾嫣然清朗的提示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江婉清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最终挂断了。

    她翻着通讯录里其他的名字——李萍、陈伟、刘刚——每一个都是老同学，但每一个都只是聚会时点寒暄的关系。

    她可以跟他们聊工作、聊孩子、聊最近追了什么剧，但她不能跟他们说“我刚才看到我最崇拜的老师在演播室里被得叫”。

    她不能跟任何说这些。

    她把通讯录从翻到尾，又从尾翻到，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她活了三十多年，连一个真正能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她在黑暗里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手指无意识地在包里翻找，想找一包纸巾。

    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硬的纸片，她抽出来一看——是一张名片。

    浅灰色的底，烫金的字，简洁得只有两行：擎天集团常务副总裁，林远，还有一串手机号码。

    她盯着名片上那串数字，脑子里浮现出一张温和的脸。

    那天聚会的时候，林远坐在群里，不怎么说话，即使被老同学恭维也只是谦虚笑笑，并不张扬。

    他帮她拦住酒杯的时候，手掌燥温热，力度恰到好处。

    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打量，没有试探，就是很平和地看着她，像看一个很多年没见的老同学。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到他。

    也许是上次聚会上他主动为一个二十多年未见面的同学仗义执言，也许只是因为他是今晚唯一一个她还没有对其失望的。

    她拿起手机，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在她准备挂断的时候，那接了起来。

    “喂？”林远的声音带着一点诧异。

    “林远，我是江婉清。”她的声音有些哑，尾音发虚，“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喝两杯。”

    电话那沉默了几秒。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一个男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床灯。

    “你在哪？”他问。

    “世贸广场那边的老船长酒吧。”

    “你等着。我二十分钟到。”

    江婉清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包里，起身往外走。

    她走出办公室大门的时候，回看了一眼走廊尽三号演播室的方向，那扇门还是虚掩着，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像一只半睁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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