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世之君”艾伯特·贝施坦

作为半魅魔，身上有种难以抗拒的体香，即便克罗伊都不太能抗拒）。

    这种气味更轻、更散，像是从高处飘下来的。

    “在上面。”矮角忽然开，声音粗哑，仰着，用木矛指着树冠层的方向。

    它的鼻子终于比它的脾气先一步发挥了作用。

    钝角和裂角同时抬。

    密林的树冠层枝叶错，光线昏暗，但克罗伊偏偏可以看到——在几根粗壮的枝丫之间，有一个用树枝、藤和树皮编织成的巢状结构，大小刚好够塞进去一个比劣魔还瘦小的身影。

    那个巢做得非常巧，不是随便堆几根树枝敷衍了事，而是有意识地利用了树杈的自然分叉作为支撑点，再用藤条叉编织加固，边缘还糊了一层泥，看起来像是用来防雨的。

    “那是什么东西？”克罗伊低声问。

    钝角没有回答，只是把鼻子往树冠的方向探了探。

    裂角眯起眼睛，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意思是：气味就是从那里来的。

    而矮角已经把手里的木矛换到了正手，虽然换完之后还是反的。

    “下来。”克罗伊朝树冠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假如上面真有什么能听懂通用语的家伙应该能明白。

    树冠上先是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枝叶间快速移动。

    不是往下走，而是往上、往更密的方向钻。

    那东西在跑。

    克罗伊非常迅速地取下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了那个巢旁边的枝丫——不是要它，只是给个警告。

    几乎就在瞬息之间，箭矢空而出，扎进巢旁边不到一拳距离的树上，箭尾的羽毛在冲击力下剧烈颤动。

    枝叶间的动静停了，然后是一声细细的、惊慌失措的尖叫，接着有什么东西从树冠上掉了下来——也可能不是掉，是有某个东西连滚带爬地跳下来，在半空中被藤蔓绊了一下，摔在地上的枯叶堆里，打了个滚，然后弹起来想跑，被钝角一把按在了地上。

    “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那个东西发出了一连串尖锐的、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的求饶声，“我不是野猪！我跟野猪没关系！我连猪都不如！我不好吃！吃了我会拉肚子！”它一边挣扎一边从指缝里偷看克罗伊的表，声音尖细得像被踩了尾的猫，但那双眼睛却很亮——是一种甚至可以称得上净的琥珀色。

    这玩意长得比劣魔还要瘦小，但瘦得不一样。

    劣魔的瘦是圆滚滚的、肚子耷拉着的、四肢短粗的，像是把所有营养都堆在了中间。

    眼前这东西的瘦则是瘦——四肢细长，手指格外修长，关节突出，肩膀窄，脊背微微弓着，整体看起来像一只被拔了一半羽毛的鸟。

    它的皮肤是灰绿色的，比劣魔的颜色更浅，表面有些斑点状的纹路，耳朵又尖又长，几乎和脑袋一样大，耳廓里能看到细密的毛细血管。

    身上挂着些烂的树皮和藤条，腰间还用绳系着一个简陋的工具袋，里面着几根削尖的骨针、一小块磨得锃亮的燧石片、还有一捆不知什么用途的细藤绳。

    更特别的是它的手——

    手指比类的要细长一截，关节灵活得过分，被按在地上还在无意识地扣动着，像是完全闲不下来。

    钝角拎着这家伙的后颈把它提起来。它悬在半空中，腿还在蹬，但很快发现自己逃不掉之后，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从惊恐变成了殷勤，变得快得让克罗伊忍不住挑了挑眉。

    它似乎意识到了这个强壮的小角魔是听从克罗伊的命令，于是对着她开始叨叨起来：

    “大！这位大！您是某个恶魔大的手下吧？我闻得出来——您身上有恶魔的气味，他高贵得要命！还有这些角魔大哥，一看就是那位恶魔的锐！威风凛凛！您带我去见他，带我去见他——他一定会希望我活着的！我，很有用，我们都很有用！大……大！！”

    它一气说了一大串，语速快得像是在赶着把脑子里所有的想法都倒出来，生怕慢了一句就会被当场捏死。

    裂角从旁边探过来，用鼻子在它身上仔细嗅了嗅，然后转向克罗伊，简短地汇报道：“是恶魔。好像是叫‘吵闹魔’的那种小恶魔……除了吵闹之外，好像打起来不怎么厉害，艾伯特大一脚估计能踩死好几只……”

    钝角把这个吵闹魔提得更高了一些，用另一只手戳了戳它腰间的工具袋，那些骨针和燧石片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动。

    而旁边的矮角终于把木矛换到了正确的方向，但发现已经没什么可戳的了，只好用矛尖戳了戳地上那片被摔碎的枯叶，表很失望。

    盯着这只嘴闲不住的小东西，似乎准备克罗伊一声令下，它就把这玩意在树上，让它稍微少说点话！

    这样充满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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