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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顶替亡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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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陆维舟(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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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最终收起支票。

    门重新关上,方屏才敢进来。她看见床上的陆维舟,眼泪瞬间涌出,却死死咬住唇不敢哭出声。

    “太太……”

    “北侧房间的冰还够不够?”

    方屏愣住。

    “去问梁伯,别说明用途。再把昨晚值夜的全部换掉,厨房、车房和门房各发一笔钱,让他们三内不许出府。”

    “先生的后事呢?”

    盛绮终于闭了闭眼。

    “我会办。”

    她起身走进衣帽间。

    守丧本该穿素白。陆家历来如此,白衣、白鞋,不施脂,叫一眼便看见寡的哀戚与顺从。

    盛绮站在一排衣裙前,最后取下的却是一件黑丝绒长裙。

    黑色更衬她。

    白会让眼下倦色明显,也会令她像一张随时可以被揉皱收起的纸。

    黑丝绒能压住她的肩背,衬出皮肤与珍珠,让任何走进这间屋子的都先看见她,而不是先看见一个失去丈夫、等待被处置的寡。

    方屏替她换衣时,手一直在抖。

    “太太,二爷已经连续打了三次电话。”方屏进门时仍抱着那架听筒,声音压得很低,“我照您的话,说先生用了药。商会送来的签字文书也先收在外间,只是他们说午前还得不到回音,便会亲自上门。”

    盛绮把床帐放下:“那就让他们在门外等。维舟病了两年,一群连半都等不起,未免显得太急。”

    方屏望了一眼帐后静止的廓,欲言又止:“我还能再挡一阵。只是太太从昨夜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盛绮抬起下,让方屏替她扣好领。

    镜中妆容未卸,长发仍整齐,只有眼睛里压着一夜未眠的暗。她看上去不像刚死了丈夫,更像正准备赴一场输不起的宴会。

    “那就让他们相信维舟还活着。”有声

    方屏的手停住。

    盛绮没有继续解释。

    天亮以后,消息仍旧走漏。

    陆宗祺带闯公馆,坚持要见侄子。

    盛绮在楼梯上拦住他们,告诉众陆维舟病恶化,医生正在抢救。

    她说得太稳,谁也没能从她脸上判断里面的究竟还有没有呼吸。

    直到午后,港务署送来急件。

    若陆维舟不能在期限内亲自换照,陆家全部船只将暂停出港。盛绮作为妻子无权代签,陆宗祺则可凭族中推举接管船队。

    那封信只写了几行。

    纸页薄得透光,压在她掌心却比一块棺木更沉。

    她仿佛已经看见码旗帜被撤下,银行抽回银钱,而议事厅里属于自己的椅子,会先于丈夫的灵位被搬走。

    盛绮站在窗前,第一次流泪。

    眼泪没有落得狼狈,只一滴,沿着脸颊滑到下颌。她很快用手帕擦净,重新补了一点红。

    夜里,她独自回到卧室。

    陆维舟仍躺在床上,面容被低温保存得近乎生前,只是皮肤已经失去温度。盛绮坐到他身边,摘下他右手婚戒。

    戒指戴了十年,指根留下一圈浅痕。

    她握着那枚戒指,终于俯身吻了吻丈夫额。

    “你总说时机未到。”她低声道,“现在我没有时机了。”

    没有回答。

    窗外雨声渐小,远处传来凌晨船笛。那声音是她嫁陆家以后听惯的,代表船在进港,也代表无数货物、工钱与权力仍在流动。

    盛绮看着陆维舟安静的脸,心中某个念越来越清楚。

    她可以送丈夫棺。

    却不能让“陆维舟”这个名字一同死去。

    第二,陆家对外报丧。

    棺木封得极早,没有让任何看见遗容。盛绮亲自选了墓地、讣告与灵堂用花,所有都以为她在用近乎苛刻的体面压住哀伤。

    只有方屏知道,棺盖合拢以前,她把那枚婚戒留在了自己手中。

    出殡那,盛绮穿着黑丝绒站在雨里。

    看着棺木缓慢落土时,她没有回。

    送葬的队伍从公馆一直排到城南。

    盛绮坐在第一辆车里,隔着蒙雨的玻璃,看见沿街商铺为陆维舟降下半旗。

    有朝灵车脱帽,有拿着报纸议论陆家的船会落到谁手里。

    哀悼与算计隔着一层玻璃同时发生,谁也不比谁更虚假。

    陆宗祺坐在她对面。

    “维舟没有遗嘱。”他说,“按族规,船队印章今应长房代管。”

    丈夫的棺木就在前面,他已经来拿第一样东西。

    盛绮看着自己黑手套上的雨珠:“印在公馆。”

    “梁伯说不在。”

    “那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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