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禁忌之恋

 沈望“嗯”了一声，低喝粥。

    餐桌上的对话平淡得像每天早晨的重播。

    母亲问粥咸淡，父亲说新买的高尔夫球杆手感不错，姐姐在手机上翻早会材料，偶尔抬一句。

    没有注意到，沈望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发白——他正用眼角的余光描摹母亲的侧脸，看她低夹菜时颈侧那道柔和的弧线，看她笑的时候眼尾那几道极浅的纹路。

    这个家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病态。

    沈家的财富是祖辈攒下的。

    曾祖父那一辈在江城码扛包起家，攒下第一笔钱，倒腾布匹，开了第一家铺面；祖父把铺面做成了纺织厂，赶上时代的风，把半个江城的布料攥进手里；再后来地产涌起来，沈家又踩中一次，楼盘一个接一个立起来。

    沈崇文接手祖业，没有败家，反而把集团扩张到行业顶尖——可扩张到顶之后，他忽然就倦了。

    近几年他把权力一点一点出去，高尔夫球杆越买越贵，集团的事越管越少。

    名义上他还是董事长，可沈氏集团真正的掌舵，早就换成了他儿。

    沈清澜进公司那年二十二岁。

    没把她当回事——一个刚出校门的小姑娘，凭什么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

    三个月她没开过几次会，只是跟着各部门跑，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整整三本。

    第四个月，董事会。

    她站起来，指着投影上的报表，把上一季度三个项目的亏损一笔一笔算给在座所有看，最后说：“这个项目的亏损，在座各位每个都要签字负责。”

    满屋子四五十岁的老男鸦雀无声。

    散了会，祖父时代的老臣们走出会议室，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从那以后，沈氏集团再没敢小看这位沈小姐。

    财经杂志的封面换了一期又一期，配文永远是那几个词：铁腕、冷面、手腕狠。

    可沈望知道姐姐的另一面。

    夜十一点，她会发消息问他作业写完没；

    出差回来，行李箱里永远塞着一盒江州买不到的芒果；

    他随说过一句“学校门那家茶好喝”，第二天她下班就绕路买了两杯回来。

    她在他面前不是冰山。她是那个会揉他发、叫他“小望”的姐姐。

    沈望低下，粥碗里映出自己的脸——眉目清冷，和父亲如出一辙，只是更年轻。

    学校里的都说他冷。

    江州一中没有敢主动跟他同桌，课间他的座位永远是空的，书塞满课桌抽屉，他看也不看，原封不动退回去。

    明恋的、暗恋的生数不胜数，他一个名字都记不住。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

    外那些的喜欢，落在他身上像隔着一层玻璃，热闹是热闹，碰不到他分毫。

    真正能碰到他的，只有这个家里的——只有面前这两个。

    这个念冒出来的时候，他把它压下去，像压住一根探出的刺，面不改色地喝完了碗里的粥。

    这个家最热闹的时候是饭桌上——姐姐讲公司里的事，母亲讲菜市场的事，父亲偶尔一句高尔夫。

    沈望大多数时候听着，偶尔被点名，就答两句。

    他喜欢听姐姐说话。

    她讲董事会时嗓音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讲到他时，那层冷就化开，眉眼弯起来，像冰面下透出的暖光。

    沈望有时候想，外那些如果看见姐姐此刻的样子，大概不会相信她就是财经杂志封面上那个铁腕。

    母亲是另一副样子。

    她大半辈子没上过一天班，她的世界就是这栋别墅、这架钢琴、这一家。

    她喜欢在午后弹琴，弹了二十年，永远是同一首肖邦夜曲。

    沈望小时候就趴在她脚边听，听着听着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她的开衫。

    如今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可她还是把他当小孩子——整衣领、拍肩膀、留宵夜。

    出门前总要把他从到脚看一遍，像检查一件随时会丢的宝贝。

    他不说话，由着她看。

    他喜欢她看他的样子。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暖的，像午后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

    姐姐和母亲都以为，他还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小孩。

    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觉得讽刺。

    他没有戳，只是复一地维持着那副清冷乖巧的样子——在她们面前是听话的儿子和弟弟，在学校是寡言少语的学霸。

    没有见过他真正的样子。

    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个真正的样子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个家里有两个，她们是他的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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