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M.E

马冲到了我面前。

    它没有给我任何调整的时间。前蹄抬起，一蹄子踩在我左小腿上。

    我听见了一声闷响。

    不是咔嚓的脆响——是那种很闷的、像湿木从中间断了的声响。

    然后我的左腿传来一阵剧痛。

    那痛不是立刻炸开的。

    是先麻了一秒——整条腿像失去了知觉——然后剧痛像电流一样从脚踝窜到大腿根，再窜到脊椎，直冲天灵盖。

    我的视线瞬间模糊了，冷汗从额和后背同时涌出来，衣服一秒钟就湿透了。

    我咬紧了牙，没叫出来。

    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左腿完全使不上力，像不是自己的了。我试了一下，剧痛直接让我跪了回去。

    领那匹拨开它的同伙，走到我面前。

    它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还在渗血，被我砸过的膝关节走路还有点瘸，但它脸上的表是纯粹的居高临下。

    它啐了一带血的唾沫在我脚边。

    “就这？”

    它抬起了一只前蹄——那只蹄子悬在我上方，粗大的，带着坚硬的角质边缘，在阳光下泛着灰色的光。&#;发布邮箱 LīxSBǎ@Ｇ㎡ ＡＩＬ．ｃＯＭ

    “我还以为你有多能打。”

    那只蹄子悬在半空。

    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像是呼吸被猛地掐断了。

    是凛，但她没动。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没动。可能是吓傻了，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可能她在等我自己处理。

    我没有闭眼。

    我看着上那只蹄子，然后我的手动了。

    我从腰后摸出了那把格洛克19。

    平时别在后腰，出门就带着。

    不是因为今天要打架，是因为在黑帮混了这么多年，不带枪出门就像没穿裤子一样不踏实。

    我把枪抵在了领那匹半马的两腿之间，抵得很稳——抵在它最脆弱的那包东西上。

    它僵住了。

    它的蹄子停在了半空中，僵住了。

    “你…”

    “你这一蹄子下来之前，”我说。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有点意外，平静到像是坐在办公室里谈事，不是在被踩断腿之后拿枪顶着对方的蛋，“我能打穿你蛋蛋两遍。你可以试试是你的蹄子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它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它低看着抵在自己两腿之间的那把枪，又抬起看了看我。

    我的脸上全是冷汗，额上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但我的手很稳——枪没有一丝晃动。

    它的蹄子慢慢放了下来。

    “……你他妈疯了。”

    “也许吧。”

    我盯着它，枪没有移开半分。

    “但你赌不赌得起？”

    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它身后那两匹也围了上来，但看见我手里那把枪之后，它们的脚步也停了。

    三匹半马。

    每匹都比类高大得多。

    它们任何一个都能在一对一的况下轻松打死一个普通，三匹一起上更是碾压。

    但它们也懂一个道理——无论你多壮、多高、多能打，一颗子弹打过去，结果都一样。

    没有愿意用命去换这个便宜。

    领那匹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它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行，”它说，“你牛。你有种。”

    它转身。另外两匹也跟着转身。

    它走出去几步之后，偏过，丢下一句：

    “但你那条腿已经废了。为了一个半马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吗？”

    我没回答。

    它哼了一声，走了。

    直到它们的背影消失在路拐角，我才慢慢把枪放下来。

    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肾上腺素。整条手臂都在抖，抖得几乎握不住枪。我用了好几秒才把枪回腰后。

    我低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肿了，裤腿被撑得绷紧，看一眼就知道里面的骨出了什么问题。

    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左腿刚一用力，一阵剧痛从骨缝里钻出来，我整个差点栽倒，眼前一阵发白。

    凛一步跨了过来。

    她没说话。她直接蹲了下来——不是跪，是整个马身往下沉，前腿弯曲，后腿也弯曲，把她自己压到了最低的高度，马背几乎和我的腰齐平。

    她用一只手扶着我的腰，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我的胳膊。

    “上来。”

    声音在发抖，但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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