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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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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往昔(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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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你回去把这一章抄三遍。”

    沈怀瑾揉着脑袋,垂丧气地往外走。

    走到门又回过来,眼睛亮亮的:“长姐,我抄完三遍,明可以再来请教你吗?”沈意翻开书不看他:“随你。”沈怀瑾高高兴兴地走了。有声

    他走后青萝在旁边抿着嘴笑,说三公子真有趣,挨了罚还这样高兴。

    沈意翻着书不说话。

    沈意那年春分,陆夫病重。

    她天天守在母亲床前,端药喂水擦身更衣,不假手仆。

    母亲走的那天夜里,她坐在母亲床边,握着那只渐渐凉下去的手,坐了一整夜。

    第二祖母过来时她站起身,喊了一声“祖母”,便一栽倒在床前。

    她大病了一场,病好之后整个更安静了。

    那些恶劣的玩笑与刻意的刁难都收敛了起来,只剩下更浓重的疏离。

    兄弟二来请安,她只淡淡应一声便不再开。

    沈怀瑜端着参汤在廊下等她出来,她说放下吧,便让关了门。

    后来祖母把她接到自己院里去住,说母亲走了,孙该放在身边亲自照看。

    沈意搬到祖母院子的那天,沈怀瑜和沈怀瑾站在月门外目送她。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上簪着一朵白绒花,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花瓣,却没有回。

    “长姐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沈怀瑾小声说。沈怀瑜沉默了很久,说道:“不会的。她只是太伤心了。”

    那天夜里沈怀瑜半夜偷偷爬起来,摸黑走到祖母院外。

    院门已经关了,他就靠在门边的石墙上蹲下来。

    月亮很亮,地上一片银霜。

    他没有敲门,就那么蹲着。

    第二天清晨仆开门时发现他蜷在墙根睡着了,赶紧禀报了老夫。

    老夫让把他抱进来,沈意正陪祖母用早膳,抬看见仆怀里那个睡得迷迷糊糊发上还沾着露水的孩子,筷子停在了半空。

    “这孩子……”老夫也愣住了。

    沈怀瑜被放在暖榻上,揉着眼睛醒过来,第一眼就看见沈意站在榻前。

    她背着光,表看不真切,只听见她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软:“你半夜跑来这里做什么。”

    沈怀瑜垂下眼睛,声如蚊蚋:“我怕长姐病了。”

    沈意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就像从前拿书敲沈怀瑾的脑袋一样,只是力道更轻。

    “你才病了。回去睡觉。”

    沈怀瑜抬起望着她,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长姐终于没有说“多事”,也没有说“谁让你来的”。她说的是“回去睡觉”。

    如今想来,那些小时候的事都像是隔着江南的烟雨看的,朦朦胧胧,却每一帧都记得分明。

    午后的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光斑在青石板上缓缓移动。

    书房里沈征翻着沈怀瑜批注过的案卷,目光停在一行峻秀的批语上,旁边还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后长姐复诊,巳时三刻,太医院张太医。已备好车马,父亲不必另派。”

    他放下案卷,往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庭中那一树新绿的槐叶。

    沈征渐渐注意到,朝中越来越多的在他面前提起他的两个儿子。

    春集雅集之后,吏部左侍郎对沈怀瑜赞不绝,说此子后前程不可限量。

    国子监祭酒也私下与说,沈家这两个儿子生在同一辈,是沈家的福气。

    他本该欣喜,可心底总有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忧,像江南三月连绵的雨一样粘滞不去。

    不是担心他们的才华,是担心他们的心。

    他们在朝堂上应对如流,在前无懈可击,可回到家来那双沉稳的眼睛只在一个身上才会褪去冷色,变得温驯又专注。

    沈征不是瞎子,他看得出那种专注的分量。

    他又不是没年轻过。

    傍晚时分他站在书房窗前,沈怀瑜正穿过庭院,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大约是养生丹之类的。

    少年步履从容,身影修长,却在月门前停了下来,先理了理衣襟,才迈步内,就好像进那道门是一件需要郑重对待的事。

    沈征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亡妻陆氏从前说过的那句话。

    阿意这孩子心冷,若是没捂着她,她会一个冷一辈子的。

    孙氏昨天来送羹汤时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最后还是期期艾艾地问出了:“老爷,二公子和三公子是不是……对大小姐太好了?”他当时没有回答。

    此刻站在窗前望着月门的方向,那几只新移来的栀子花盆已经打了苞,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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