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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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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往昔(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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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揽到自己身上了。

    她的冷淡、她的刁难、她的故意不理,在他看来都是因为他做得不够好。

    窗外的蝉鸣铺天盖地,沈意忽然觉得胸闷闷的。

    “……回去吧。”她站起身离开了窗边。

    那之后她依然冷淡,却再也没有刻意刁难过他们。

    再后来陆夫去世,孙氏又生了一场大病,祖母年迈,府中的手都扑在照顾病上。

    有一阵子兄弟二被给了母,沈意住在祖母院里,彼此几乎连面都见不着。

    直到那年秋。

    沈怀瑜还记得,那年苏州的雨来得又急又冷。

    他高烧烧了一天一夜,孙氏在床边哭,沈征从衙门赶回来,大夫来了一趟又走了,说不过是风寒,可他的热度怎么也退不下去。

    他昏昏沉沉地躺着,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扔进炉子里的铁,浑身滚烫,意识在明灭之间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是后半夜,他隐约听见床边有在说话。

    祖母的声音:“阿意,你先去睡,明还要去你母亲的香堂。”

    然后是一个他极熟悉又极陌生的声音。熟悉是因为那道嗓音清脆微凉,陌生是因为那嗓音里染着浓重的哽咽。“我不走。”。

    祖母叹了气,拄着拐杖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烛火在屏风上跳动。

    沈怀瑜烧得神志昏沉,想睁开眼却抬不起眼皮。

    他感觉到有一只凉凉的东西,轻轻探上了他的额,触感是凉的,却带着微微的颤抖。

    那只手贴着他的额,停了好久。

    “沈怀瑜。”他听见长姐的声音,很近很近,像是就贴在他耳边。“沈怀瑜,你不许死。”

    他烧得迷糊,脑子里一锅粥,只下意识挤出一个字:“姐……”那只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移到他顶,很不熟练地笨拙地摸了一下他的发。

    他记得那夜高烧退后醒过来,晨光还未透进窗纸。

    他偏过,看见床边趴着一个,梳着双鬟,穿着素白的孝衣,乌发松散地铺在肩上,一只手还伸在他的被子上,手指松松地蜷着,像是睡着之前还在探他的温度。

    是长姐。

    他的长姐,他的阿姊。

    她守了他一整夜。

    仆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进来送药时,沈意猛地惊醒,迅速把手从他被子上收回去。

    她站起身,面色还是那样淡淡的,嗓子却有些哑,只对仆说了一句“好好照看着”,便也不回地走出去了。

    沈怀瑜躺在床上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但他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念悄悄地、不容动摇地生了根。

    长姐是在乎的。

    后来沈怀瑾也知道了这件事。

    他不是听哥哥说的,沈怀瑜从未对他提起那夜的细节。

    他只是有一回经过长姐房间,她的房门半掩着,他无意间往里看了一眼,沈意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发怔,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平安符,那是沈怀瑜从寺庙求来的,后来给了她。

    她握着那枚平安符,拇指轻轻摩挲着符上的纹路,嘴唇微微抿着。

    她把平安符放在掌心看了很久,才打开妆奁最底层的小抽屉,放了进去。

    沈怀瑾在门外站了片刻,悄悄走了。

    阿姊不是不在乎他们。

    她只是不想让他们看出来她在乎。

    那些冷淡,那些不耐烦,那些拧眉瞪眼,大概就像一只猫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却又在你伸手的时候挠你一爪子。

    她不是不喜欢你,她只是还不习惯在你面前安心地摊开肚皮。

    沈怀瑾那年春天,府里的杏花开得极盛。

    沈意在闺学先生的教导下课业进,已经能将《诗经》倒背如流。

    兄弟二的功课却被先生连连摇,说他们心思不定。

    沈意知道原因。

    因为先生一布置背诵,沈怀瑾就捧着书跑到她院子里来,说是来请长姐指点。

    可她一抬,那小东西目光就躲开,结结地背错字句,然后委委屈屈地低认错。

    “长姐……”沈怀瑾的声音声气的,手指绞着书页的边角,“我又背错了。”

    沈意靠在榻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她那时候脸上婴儿肥还没褪尽,却已经端出了一副老成模样:“你知道你为什么背错吗?”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一直往窗外那树杏花上瞟。”沈怀瑾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的确在看杏花,可他没有看窗外那树,他在看她鬓边簪的那朵杏花。

    那朵花有些歪了,花瓣软软地垂下来,他想提醒又不敢。

    沈意见他不吭声,哼了一声,拿书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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