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意

容器，任她怎么戳都戳不出裂痕。

    “……药放这，我等会儿喝。”她最终让步了，但语气依然硬邦邦的。

    沈怀瑜没有再催，只道：“好。不过别放太久，凉了更苦。”

    说完他行了个礼，脆利落地走了。

    沈意望着他消失在月门外的背影，一个坐在那里生了会儿闷气，才端起药碗，皱着眉一灌了下去。

    放下碗时整张脸都皱在一起，连忙抓了一颗盐渍梅子塞进嘴里。

    青萝在旁边看着，抿着嘴偷偷笑了一下。

    姑娘嘴上不耐烦，可药还是喝了。二公子嘴上走了，可过会儿肯定还要拐回来看看药碗空了没有。

    这一对姐弟啊。

    晚膳后，沈征将两个儿子叫到了书房。

    “今春风楼如何？”沈征坐在书案后，翻开一本公文，不动声色地问。

    “场面很热闹，”沈怀瑜答道，“吏部左侍郎在，国子监祭酒与礼部右侍郎也在。儿子与几位郎中、员外郎都寒暄过了，没有失礼之处。”

    沈征点了点，又道：“听说你们很早就回来了？”有声

    沈怀瑾看了兄长一眼，沈怀瑜面色不变：“春风楼的茶点太甜腻，坐了半晌有些乏，便回来了。”

    沈征的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缓缓扫过。

    书房里灯火通明，烛火将两个少年的影子投在墙上，他们的眉目都随了生母孙氏，温润却不柔软，偏偏眼神里都带着一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锐意。

    他忽然道：“今春风楼的事，你们做得很好。吏部左侍郎午后来找过我，对怀瑜赞不绝。怀瑾那篇盐铁策论，听说考功司也传阅了。”

    兄弟二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沈征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语气与方才不同，沉了几分：“你们两个的才具，为父向来清楚。但京城是个漩涡，翰林院更是天子脚下第一清贵之地，一举一动都有看着。韬光养晦四个字，你们要记在心里。”

    沈怀瑜拱手道：“儿子明白。”

    沈怀瑾也道：“父亲放心。”

    沈征望着他们恭谨的姿态，心里却不知为何更加忧虑了。

    他说韬光养晦，是在敲打他们不要太露锋芒。他们两个回答明白，可他们是真的明白了，还是只在嘴上明白？

    他想起下朝回府时经过后院，沈怀瑜正从沈意院里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空药碗。

    少年看见他，从容行礼，说“长姐的药喝过了，父亲不必挂念”。

    那么自然，那么周全。

    周全到让一个做父亲的心里生出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滋味。

    沈征看着灯火下两个儿子挺拔的身影，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

    有些话太早，有些话太重，且再看看吧。